敢,更难得的是处事周全,颇有谋略。
依朕看,你比朝堂上许多只会夸夸其谈、明哲保身的男子,更有价值,也更堪大用。”
他微微倾身,语气越发认真:“未来,你不仅是朕的妃嫔,更会是朕的皇后。
皇后之位,统率六宫,母仪天下,其责非轻。
这不仅仅是要你安定后宫,调和嫔御,更要你为帝国培养、教导未来的储君。
若对前朝动向、天下大势一无所知,浑浑噩噩,又如何能教导出合格的帝国继承人?”
卫子夫闻言,连忙停下动作,屈膝便要行大礼,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徨恐:“陛下!
臣妾出身微末,得蒙天恩,伺奉陛下已是万幸。
若立臣妾为后,恐……恐惹世人非议,有损陛下天威,若因臣妾而使陛下为难,那便是臣妾天大的罪过了。
不若……陛下另择名门贵女,德才兼备者,立为国母,方是社稷之福。”
“呵。”
皇帝轻笑一声,伸手虚扶,阻止了她下拜,目光却锐利如常,“子夫,朕问你,这普天之下,四海之内,最尊贵的人,是谁?”
卫子夫垂首,恭声答道:“自然是陛下,天子至尊,天下之主。”
“既是天子至尊,”
皇帝眼神明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傲然,“朕何须再靠联姻名门、娶什么‘贵女’来彰显身份,巩固权位?
朕的权柄,来自朕的功业,来自朕的意志,来自这铁血打下的万里江山!
你的价值,你弟弟卫青的价值,在朕眼中,比那些靠着祖荫、空谈礼仪的前朝旧族,要重千倍、万倍!”
他语气笃定,如同在陈述一个已然实现的事实:“朕赏罚分明,有功必赏。
只要你能替朕安定后宫,不生事端;
将来能尽心尽力,为朕、为帝国教导出贤明智慧的储君……
那么,这皇后之位,便是你的。
只要朕在一日,只要你不负朕望,这凤印,便终身是你的。”
卫子夫身躯微微一震,这次是真的动容。
她抬起头,眼中似有晶莹闪动,再次伏身,深深叩拜下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与无上决心:“陛下……隆恩如山!臣妾……万死难报!
必当竭尽心力,不负陛下信重!”
皇帝这才伸手,将她稳稳扶起,目光却已转向窗外无边的夜色,语气恢复了平静:“起来吧。
往后,这后宫的风波,前朝的动向,你都要慢慢学着看,学着懂。
朕的皇后,不能只是个深宫妇人。”
皇帝似是想起了什么,缓缓走到御案前,从堆积的奏章中抽出一份并不起眼的密报,转身递向卫子夫:
“正好,你看看这个。”
卫子夫连忙双手接过,在皇帝示意的目光下,小心翼翼地展开,迅速而仔细地浏览起来。
片刻后,她抬起头,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思索与疑惑,轻声道:“陛下既让臣妾看了,臣妾斗胆,倒是有个疑问。”
“但说无妨。”皇帝颔首。
“陛下先前命罗网暗中行动,几乎将雪月城布置在天启及周边州府的所有暗探眼线连根拔起,或控制,或清除,彻底封锁了消息渠道,让他们在关键事务上成了聋子、瞎子。”
卫子夫语速平缓,条理清淅,“可如今,为何又特意网开一面,甚至可说是‘主动’将晓梦大师南下问剑、道门封山,以及无双城变故的部分消息,泄露给他们知道?”
皇帝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眼中闪过一丝棋手看到对手落入算计时的兴味:
“封锁,是要让他们切身体会到,没有朕的允许,他们什么风声都别想提前捕捉到。
这天下耳目,朕若不想让他们听见看见,他们便只能是聋瞽之辈。
这是立威,也是去其爪牙。”
他顿了顿,语气悠然:“而放开一部分,则是想看看,在突然得知这些足以震动江湖的消息后,雪月城那几位自诩聪明绝顶的城主,会如何应对?会惊慌失措?
会厉兵秣马?还是会……另辟蹊径?”
他眼中兴味更浓:“司空长风号称‘智囊’,百里东君深不可测,李寒衣剑意无双。
他们三个凑在一起,勉强算是个能搅动风云的棋手了。
朕倒真想看看,面对朕落下的这几步棋,他们下一步,会落在何处?
是冲是挡?是联是分?”
卫子夫恍然,轻轻点头,却又提出另一个疑问:“那……陛下为何又对大理方向的动向,尤其是段氏一族与通武侯大军的消息,严密封锁,确保一丝一毫都不泄露到雪月城呢?
这与泄露晓梦消息的做法,似乎相反。”
“呵。”
皇帝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孩子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与恶劣趣味,“这个嘛……朕就是想看看,那段氏兄弟依照旧约抵达雪月城后,司空长风若真的按他原本计划,促成千落与段氏联姻,以此作为挡箭牌……”
他想象着那个画面,忍不住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