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苍山月冷,杀机如瀑。
李寒衣周身的气息已然凝为实质,沸腾的杀意与刺骨的寒气交织,竟让她身周三尺之内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细响,草木瞬间挂上惨白的冰霜,地面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她手中长剑并未出鞘,剑锋却已遥遥直指宋燕回,目光冷冽如万年玄冰雕琢的刀刃:
“宋燕回,你三番五次踏足我雪月城地界,言语挑衅,我念及昔日与落霞姐姐的情分,次次容让,只当你是求剑心切,不予深究。”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冰碴,砸在寂静的夜色里,“你却得寸进尺,变本加厉!
今夜竟敢擅闯我闭关禁地,更出手重伤我门下弟子!”
她每说一句,周遭寒气便盛一分,那柄名为“铁马冰河”的长剑在鞘中嗡鸣愈急,仿佛随时要破封而出,饮血而归。
宋燕回虽披头散发,形容略显狼狈,但一身属于无双城主的傲骨与剑气却丝毫不减。
他迎着李寒衣足以冻结神魂的目光,面色沉凝,并无半分怯懦或辩解,反而带着一股执拗的坦荡:“不错,他身上的伤,确有我一份。
我宋燕回行事,敢作敢当!
我今夜前来,本就是为了寻你李寒衣,一论剑道高下!
要打便打,何必多费唇舌!”
“好!好一个敢作敢当!”
李寒衣眼中寒芒暴涨,那最后一丝因尹落霞而存在的顾忌,此刻也被滔天怒意与冰冷的杀心彻底淹没,“既然你一心求战,那我今日便与你做个彻底了断!
斩断你这十馀年来屡败屡战、纠缠不休的执念!
从今往后,我要你宋燕回——再无踏足雪月城半步的胆量,再无挑战我李寒衣的虚妄之心!”
“锃——!”
剑啸撕裂长空!
铁马冰河悍然出鞘!
剑身澄澈如秋水,却散发着远比玄冰更凛冽的寒意,出鞘的刹那,月光仿佛都被吸引、凝结其上,化作一道冰冷璀灿、令人无法逼视的流光!
没有多馀的花哨,李寒衣人随剑走,剑光如九天银河倒泻,带着冻结万物、斩断一切的决绝意志,直劈宋燕回头顶!
宋燕回瞳孔骤缩,断水剑早已在手,湛蓝剑光如水幕腾起,全力迎上!
“铛!铛!铛!……”
金铁交击之声瞬间连成一片,密集如除夕夜的爆竹,却又沉重如巨锤擂鼓!
两道身影在月色下急速交错,剑光纵横,寒气与剑气疯狂对撞、湮灭,卷起漫天冰屑与尘土。
周围的树木岩石遭了殃,或被剑气切割出深痕,或被寒意冻裂崩碎。
李寒衣含怒出手,剑势如狂风骤雨,又似雪崩冰潮,一浪高过一浪,将剑意催发到极致,每一剑都带着冰冷的杀机与磅礴的压制力。
宋燕回本就因与雷无桀的诡异交手而耗费不小,更兼发髻被削心神受扰,此刻面对全力施为、杀意沸腾的李寒衣,渐渐左支右绌。
他赖以成名的“一剑断水”剑意虽仍绵密坚韧,但在李寒衣愈发凌厉的攻势下,防守的圈子被不断压缩,格挡也显得愈发吃力,额角已然见汗。
“不过如此!”
李寒衣清叱一声,觑准宋燕回剑势转换间一个微不可察的迟滞,手中铁马冰河剑光华再盛,剑速陡然飙升!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寒剑光,舍弃了所有变化,以最直接、最快、最狠的方式,如同索命的冰锥,直刺宋燕回咽喉要害!
这一剑,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只馀一道冰冷的残影,与刺骨锥心的死亡预兆!
宋燕回面色剧变,断水剑回救已慢了半拍!
眼看那致命的剑尖便要洞穿他的喉咙——
“铛!!!”
一声迥异于之前碰撞的、更加清越悠长的脆响,蓦然在场中炸开!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样式古朴、剑身流转着温润光华的长剑,如同早已等在那里一般,以一种妙到巅毫的角度与力道,精准无比地切入,剑尖轻点,恰好抵在了铁马冰河剑的剑脊七寸之处!
力道不大,却恰到好处地荡开了那必杀的一刺!
冰寒的剑气擦着宋燕回的颈侧掠过,切断了几缕飞扬的发丝,留下一道冰冷的白痕。
李寒衣剑势受阻,手腕微沉,收剑而立,侧目望去。
月色下,一道素雅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两人之间。
来人一袭月白长裙,外罩淡青色纱衣,青丝如瀑,仅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
她面容清丽绝俗,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轻愁与此刻明显的焦急。
手中那柄拦下李寒衣杀招的古剑,正微微颤鸣。
正是尹落霞。
“寒衣,剑下留情!”
尹落霞挡在宋燕回身前,面向李寒衣,声音急切,带着恳求,“燕回他今夜前来,绝非有意伤人,更非刻意挑衅!
其中必有误会,你且先收剑,容他解释!”
李寒衣持剑的手稳如磐石,周身杀气并未因尹落霞的出现而消散半分。
她冰冷的目光越过尹落霞,落在其后神色复杂、欲言又止的宋燕回身上,又缓缓移回尹落霞写满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