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虎子,战功赫赫,最是瞧不起这等靠裙带关系上位的无能之辈。
两人同帐为将,一个心高气傲,一个年少得志,岂能和睦?
必定彼此猜忌,互相掣肘!此正是我军天赐良机!”
老臣越说越兴奋:“我等可施以离间之计,派人潜入北离军中,散布流言,就说那小将军仗着姐姐是皇帝宠妃,目中无人,处处叼难王贲,甚至欲夺其主帅之功!
只要流言四起,他们必将帅失和,军心自乱!
届时,我军便可出奇兵攻其不备,再速遣能言善辩之使,前往天启陈情谈判,或可让那年轻皇帝收回成命,即便不能,也能为我大理争取最有利的条件!”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顿时如同沸水开锅。
“妙啊!王贲心高气傲,岂能容忍一孺子指手画脚?”
“离间计可行!此二人若生嫌隙,北离军战力必损!”
“我太和城背倚雪山天险,前有深阔护城河,粮草充足,守上一年半载也不成问题!
只要前线僵持,天启皇帝久战生厌,自有转机!”
大理王听得连连点头,捋着胡须,眼中重燃希望:“爱卿此计甚妙!就依此计!
立刻选派精明干练之人,携带重金,潜入北离军营,务必让那流言深入人心!”
画面骤转,天地苍茫,寒风如亿万把无形剃刀,刮骨割肉。
雪山之巅,入眼皆是一片刺目的白与凛冽的蓝。
一支人数约五千的轻骑,人衔枚,马裹蹄,正以惊人的毅力在绝壁冰川间艰难跋涉。
为首的,正是那年轻将领。
他裹着厚重的兽皮,眉毛胡须上挂满冰霜,眼神却亮得吓人。
急行军三日,他们竟真的如同神兵天降,硬生生翻越了被视为天堑、横亘在太和城前的最后一座万仞雪山!
远处,雪线之下,太和城灰黑色的城墙轮廓已隐约可见。
他们这支奇兵,如鬼魅般出现在了都城背后,大理君臣梦魇都未曾想到的方向。
“报——!”
一名浑身雪沫的斥候连滚带爬冲入临时避风的冰洞,单膝跪地,声音因寒冷和激动而颤斗:“将军!探明了!
大理主力两万馀众,尽数布防于东面龙首关,严阵以待通武侯大军!
太和城内,守军不足三千,多为王宫卫队与巡城老卒!”
少年将军搓了搓冻得麻木的手,望着冰洞外蜷缩休息、却依旧紧握兵刃的将士们,沉声道,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传令,就地休整,进食取暖。
明日黎明之前,我要全军出现在太和城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双双在严寒疲惫中依旧燃烧着战意的眼睛:
“到太和城,吃早饭!”
第二日,天色未明,最黑暗的时辰。
太和城外,连接着雪山的浩瀚湖泊,水色墨黑,寒气刺骨,几欲凝冰。
数千人马无声集结。
他们迅速取出早已备好的坚韧革囊,以硬弓、劲弩、长刀为骨架,捆扎成简易却牢固的浮筏。
两人一筏,一人奋力划水,一人持弩警戒,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黑沉沉的水面与对岸。
少年将军第一个解下厚重的外袍,只着贴身轻甲,低喝一声:“跟我下!”
话音未落,他已抱起一具浮筏,率先跃入那冰寒彻骨的湖水之中,黑色的身影瞬间被墨色的湖水吞没,只留下一圈迅速扩散的涟漪。
无声的号令传递开来,一个接一个身影毫不尤豫地跃入寒湖。
寅时三刻,天色依旧漆黑如墨。
第一批人马如同水鬼般,悄无声息地自湖岸阴影处爬了上来,浑身湿透,冷得牙齿打颤,动作却迅捷无比。
南门值守的十馀名大理守军,正围着一小堆将熄的篝火昏昏欲睡,尚未察觉死神降临,便被精准的弩箭射穿咽喉,哼都未哼一声便倒毙在地。
少年将军抹去脸上的水珠,亲率三百最为悍勇的死士,甩动带钩的绳索,如同灵猿般,借着夜色的掩护,迅速攀上高达数丈的城墙。
“铛——铛铛——!”
第一道惊慌失措的警锣,终于在某处望楼仓皇敲响时,少年将军麾下的先锋部队,已经完全控制了太和城的南门!
“按既定计划,行动!”
少年将军的声音在清晨的寒意中清淅凛冽,不容置疑,“一队固守城门,确保退路及接应后队!
二队沿主街穿插,分割城内守军,制造混乱!
三队,随我直取王宫!
记住,不恋战,不追击溃兵,唯一目标——段氏王族,生死不论!”
同时,他早已分派好的小队,迅速奔向东城粮仓局域。
他们并非烧毁粮草,而是点燃了特意准备的、能产生大量浓烟的湿柴草堆。
此刻,恰是黎明前西风最盛之时,滚滚浓烟顺风而起,如同灰色的怒龙,直扑向城西驻扎的守军营地。
“龙首关破了!北离大军杀进城了!”
“王上跑了!快逃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