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疯了?
萧崇沉默着,无人能看清他盲眼后的思绪翻涌。
片刻,他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亲王袍服,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皇族的天然威严:
“回复晓梦姑娘,本王随她上山。”
他顿了顿,补充道,理由冠冕堂皇:“陛下命她与我同赴雪月城,路上安危,本王自当照看一二。
既是陛下吩咐的‘问道’之事,本王亦当见证。”
骑士领命而去。
萧崇、颜战天,以及那名心腹护卫,三人相继落车。
眼前,望城山山道蜿蜒,直入云雾深处。
山势奇崛,林木葱茏,山顶的轮廓在氤氲云气中若隐若现,果然不愧道家名山,自有一股出尘离世的飘渺仙气。
颜战天望着那寂静中透着无形的山道,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赵玉真闭关多年,不出青城,谁也不知他如今到了何等境界。
这小丫头若真不知天高地厚,上去触怒了他……咱们要不要设法拦一拦?”
“拦不住的。”
萧崇已缓步踏上第一级石阶,声音平静,“她持的是陛下的旨意,代表的是天启的意志。
拦她,便是抗旨,便是与朝廷为敌。
此刻,我们与她,至少在明面上,是同路人。”
颜战天冷哼一声,不再多言,抱着剑跟了上去,低语中带着强烈的探究欲:“也好!
老夫倒要亲眼看看,这故弄玄虚的丫头,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
山脚下,与早已等侯的晓梦汇合。
她已换了南下途中的装束,一袭淡雅衣裙外罩着青色裘袍,立于山风之中,衣袂微扬,气质清冷绝俗。
她望向被护卫引路而来的萧崇,语气平淡无波:“白王殿下可是觉得,晓梦此次登望城山‘问道’,是年少轻狂,托大之举?”
萧崇面朝她的方向,嘴角依旧噙着那抹温润却疏离的笑意,拱手向着天启方向虚虚一礼:“小梦姑娘说笑了。
陛下慧眼如炬,既派姑娘南下‘问道’诸教,必是知人善任,有十足把握。
陛下自登基以来,乾坤独断,算无遗策,何曾做过无把握之事?
若无胜算,又岂会让姑娘出山,行此关乎道统之大事?”
他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真诚的凝重:“只是,道剑仙赵玉真成名数十载,修为深不可测,且多年未曾下山,山中修行,恐更有进益。
姑娘虽得陛下信重,仍当万事小心为上。”
“多谢王爷关心。”
晓梦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仿佛只是听到一句寻常客套。
她不再多言,转身,径直拾级而上。
一行人往山上行去,出乎意料的是,沿途竟未见半个望城山弟子出面阻拦或询问,山道寂静得有些诡异。
众人心中正暗自疑惑,待行至山门处,才见景象——一群望城山弟子或坐或卧,散在山门附近,大多身上带伤,气息萎靡,显然刚刚经历过一番冲击。
萧崇的侍卫上前,沉声问道:“你们望城山这是遭了何事?何人在闯山?”
那些受伤弟子见来者气度不凡,且有甲士随行,不敢怠慢,忍痛回话:“是……是雷门四杰之一的雷云鹤!
他方才强行登山,说要再会我家掌门!
我们阻拦不住,被他掀翻了山门,他……
他已经径直往掌门清修之处去了!”
一旁的晓梦闻言,青裘下的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清冷的声音响起:“看来今日,倒是有人捷足先登了。
只盼这位雷前辈……
莫要让赵真人耗费太多真元才好,免得传出去,让外人说我晓梦趁人之危,胜之不武。”
她说着,走过那些受伤弟子身边时,看似随意地抬手,指尖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妙的轨迹。
刹那间,一缕精纯温和、充满盎然生机的青木之气自她指尖流转而出,如春雨般悄然洒落,没入那些弟子体内。
奇迹般的一幕发生了——弟子们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收拢,萎靡的气息迅速平稳下来,不过几个呼吸间,竟似已恢复了大半!
众弟子又惊又喜,纷纷挣扎着起身,朝着晓梦离去的背影郑重拱手:“多谢仙姑施展妙法!感激不尽!”
晓梦并未回头,身影已消失在前往大殿的山道拐角。
萧崇等人连忙跟上。
穿过巍峨却略显凌乱的山门,来到供奉三清的主殿外的广阔平台。
远远便见平台中央,两道身影正在对峙。
其中一人,相貌俊朗而白净,紫衣道袍无风自扬,颇具仙风道骨 。
周身气息与这望城山浑然一体,宛如山岳本身,正是道剑仙赵玉真。
他对面之人,独臂傲立,眼中精光吞吐,正是雷云鹤。
只见赵玉真并指如剑,凌空一划,轻喝一声:“青霄!”
一道清亮如秋水、煌煌如天光的剑气匹练应声而出,横贯长空,直斩雷云鹤!
这一剑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