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探查着每一点残破与淤塞。
屋内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轻响。就在这静谧的诊查之中,萧瑟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淅,打破了沉默:
“当年天启城风雨飘摇之时,”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司空长风低垂的侧脸,不容回避,“枪仙司空长风,你身在雪月城,握有足以撼动局势的力量,为何……始终不曾踏入天启一步?”
司空长风捻动银针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顿。
他眼帘微垂,并未立刻回答。
内力依旧在萧瑟体内徐徐流转,探查未停,仿佛这沉默也是诊疗的一部分。
良久,直到他缓缓收回银针,那缕探入的内力也如潮水般退去,他才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向萧瑟,又仿佛通过他,看向某个遥远的、充满风雪与血腥的过去。
“若是早知……早知事情最终会走到那一步,会以那般惨烈的方式收场,”
司空长风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迟来了许多年的悔憾,“我司空长风,纵使拼上这条性命,也绝不会……”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将涌到嘴边的激烈言辞压下,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因为一封信。”
他最终说道,每个字都象是从胸腔里挤压出来。
“一封信?”萧瑟眉头蹙起,眼中锐光一闪。
“恩。”
司空长风缓缓点头,眼神飘向窗外无边的夜色,那里仿佛倒映着当年接到信缄时的烛光,“他……的亲笔信。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言道:天启之事,自有安排,风云激荡处,非汝之力可挽。静守雪月,便是大局。”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苦涩至极的弧度,眼中痛色如潮水漫过:“他说,他的棋局已布至终盘,让我这枚‘闲子’,勿要妄动。”
“学堂小先生,算无遗策……江湖朝堂,谁人不敬?”
司空长风的声音里浸满了无力与怅惘,那是对人力的绝望,也是对天意的诘问,“可谁能料到……算尽天下的他,最终竟会那样……那样安静地、毫无声息地,殒落在天启城那个最寒冷的冬天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咔。”
一声极轻、却令人心悸的脆响。
萧瑟原本搁在膝上的手,五指猛地收拢,死死攥紧了衣袍下摆。
那用力之猛,使得指关节瞬间绷紧,泛起骇人的青白色,仿佛要捏碎什么无形的枷锁,又仿佛只是徒劳地想抓住一缕早已消散在风雪中的气息。
屋内,烛火猛地摇曳了一下,将两人凝滞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很长。】
“学堂小先生!”
“琅琊王!”
“萧若风!”
“他死了,谁杀的!”
“若风死了,谁杀了我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