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并于关中及各紧要州郡广设下属书院,文教之脉已渐次铺开。
加之陛下特旨,准允北征将士子弟优先入学,如今学堂内学子济济,书声盈耳。假以时日,定能为帝国培育出更多肱骨栋梁。”
皇帝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罕见的、针对个人的赞许:“谢宣先生被誉为天下儒宗,幼年即读破万卷,行遍万里,更难得的是,能以胸中浩然之气、书中千古之理,融汇贯通,一举突破剑道桎梏,直入‘一书破万法’的玄妙之境,堪称天下读书人之魁首,亦是我朝文武兼修之典范。”
谢宣连忙摆手,态度愈发谦恭:“陛下谬赞,臣愧不敢当。
臣昔日读书,不过是为解心中之惑,寻处世之道。
直至得遇陛下,聆听圣训,方知何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之大义,明了读书人于盛世当有之职责。
陛下日理万机,素来不细问学堂琐事,今日召见微臣,想必……有要事吩咐?”
皇帝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浅淡的笑意,目光却锐利如常,缓缓道:“如今秋闱在即,天下士子瞩目。
朕,想请先生暂且放下学堂事务,代朕出天启,往南方各州府走一趟。”
他顿了顿,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通告各州郡长官,今年秋闱,务必督促辖内所有合乎条件的士子,尤其是南方那些传承久远的世家子弟,一个不漏,全部送至天启应试。
朕,要在天启见到他们。”
谢宣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试探道:“陛下之意……是要臣亲赴雪月城,借此文事,以缓江湖之纷争?
若陛下有此深意,臣愿凭三寸不烂之舌,从中斡旋,以文教之柔,化干戈之气。”
皇帝笑意未减,却轻轻摇头,否定了他的猜测:“雪月城之事,江湖纷扰,自有其因果与应对之人。
先生南下,首要之务,非是调解江湖,而是为朕,将这‘文脉一统’的旨意,清淅地传达给南方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位士人。”
说着,他长身而起。
玄黑色的龙袍随着他的动作垂落,高大的身影在宫殿巨柱与穹顶之间,竟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殿外骤然袭来的寒流:
“十年了!南诀复灭,已整整十年!”
他的目光如炬,仿佛能烧穿时空的阻隔:“可你看看如今的朝堂!
南方籍贯的官员,仍不足三成!
朝野上下,隐隐仍以‘南北’划线!
如此割裂之朝局,如此离心之态势,绝非朕所要的帝国!”
“南方,是帝国的南方!南方的子民,亦是朕的子民!”
他语气加重,每一个字都如同金铁坠地,带着雷霆般的威压与不容置疑的决断,“这一次秋闱,朕,再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
识时务,愿为帝国效力者,朕自当量才录用,皆大欢喜!”
他话锋猛地一顿,眼底深处,仿佛有冰封的杀意骤然炸裂:
“徜若那些所谓‘南方士林清流’,依旧以‘南诀遗民’自矜,心怀异志,不肯归服王化……”
“朕的帝国,疆域完整,人心亦必须完整!绝容不下半壁江山,心存二志!”
皇帝略作停顿,那话语中的寒意几乎让殿内温度骤降:
“若文教不能感化,那朕……也不介意让屯驻金陵的三十万大军,换一种方式‘教化’!
将南方那些冥顽不灵的世家故地,再用铁骑……彻底地犁扫一遍!”
“陛下!万万不可!”
谢宣心头剧震,面色发白,连忙上前一步,拱手急欲劝阻。
如此酷烈之言,绝非盛世之君当宣之于口,更恐激起南方巨变!
然而,皇帝只是微微抬手,一个简单的手势,便如同无形的壁垒,将他所有劝谏的话语尽数挡回。
“谢宣先生,”
皇帝的声音重新归于平静,但这平静之下,却蕴含着比方才的怒意更加令人心悸的、坚定不移的力量,“朕自一统天下之日起,便力推‘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所求为何?
非为彰显武功,而是为了铸就一个从血脉到文化,从疆域到人心,真正浑然一体、铁板一块的‘大一统帝国’!”
他的目光如同最终的审判,落在谢宣身上,也仿佛落在了整个南方的上空:
“此乃国本,亦是天意。
顺之者昌,逆之者……便是帝国之死敌,当受帝国倾天之怒,万劫不复!”
】
“与这位皇帝相比,白王等人太弱了!”
“不仅是弱,是无包举宇内的气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