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力范围。
一番暗中查探,情况果如紫衣侯所言——丁零部族规模不小,毡房如云,人烟绸密,逐水草而居。
然而,在那像征着权力中心的可汗王帐周围,赫然驻扎着装备精良的北蛮士卒。
这些北蛮兵态度倨傲,对往来丁零人颐指气使,动辄打骂,视其如奴仆草芥。
紫衣侯曾易容成商贩潜入部落,摸清了更深层的情报:不仅底层丁零民众对北蛮恨之入骨,连许多贵族也积怨已久。
只是现任那仁可敦与小可汗形同人质,被北蛮牢牢控制在手中,整个丁零部落投鼠忌器,只得忍辱负重。
是夜,月黑风高。
盖聂与紫衣侯如两道鬼魅,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那仁可敦居住的大帐。
帐内,那仁可敦刚将年幼的小可汗哄睡,转身见到两名不速之客,脸上竟无半分寻常女子应有的惊慌,反而异常镇定,开口便是字正腔圆的中原官话:“两位先生,从何处来?”
盖聂与紫衣侯交换了一个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讶异。
盖聂无意周旋,开门见山:“可敦既以中原官话相问,想必早已猜到我等的来历与意图。”
那仁可敦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苦涩的弧度:“两位艺高人胆大,敢在北蛮重重监视之下闯入我这大帐,必是世间罕有的高手。
莫非……是受了天启城里那位皇帝陛下的差遣,来取我们母子二人的性命?”
盖聂摇头,声音沉稳有力:“非也。我是来助可敦与小可汗,拿回本该属于你们的东西——拿回整个丁零。”
“拿回丁零?”
那仁可敦眼中瞬间迸发出一簇炽热的野火,但那火光旋即又被沉重的现实压灭,她回头望了一眼榻上熟睡的儿子,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无力感,“中原有句老话,‘天高皇帝远’。
我母子二人今日即便有心振臂一呼,率部反抗,或许能解决帐外那些看守的北蛮兵。
可也于的主力大军旦夕即至,到那时……丁零草原,只怕要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她目光重新聚焦在盖聂身上,带着审视与质疑:“先生空口白牙,凭什么觉得,我会相信你这缈茫的承诺,将全族人的性命押上?”
盖聂望着她,忽然轻轻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绝对的自信与掌控力:“我不要可敦此刻的信任。”
他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明日夜晚,请可敦依照常例,在王帐设宴,款待各部头人以及……那些北蛮‘贵客’。
届时,我会以天启帝国使节的正式身份,再度踏入丁零。”
“至于能否解决那些碍事的北蛮士卒,能否压服帐内心怀异志的丁零头人,”
盖聂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金属般的质感,“那是我的事,与可敦无关。
在外人看来,今夜我从未出现过,明日发生的所有事,都将是一场‘意外’。”
他话锋如刀,陡然切入内核:“我今夜冒险前来,只问可敦一个态度——”
盖聂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锁住那仁可敦的双眼:“我听闻,丁零先可汗的头盖骨,至今仍被也于当作饮酒的器皿,日夜亵读!
我只问,可敦与小可汗,胸中可还有这血海深仇?!可还有这报仇雪恨的胆气?!
可还有这重掌丁零、恢复先祖荣光的雄心?!”
那仁可敦闻言,身躯猛地一颤!
她猝然撩起宽大的袖袍,露出一截手臂——那手臂之上,布满了纵横交错、新旧叠加的刀痕划伤,狰狞可怖,触目惊心!
“大仇若得报,我这条性命又算得了什么!”
她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带着孤注一掷的狠绝,“但我丁零的儿郎,不能再白白充当炮灰!即便要死,也要死得值得!死得壮烈!”
盖聂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既然如此,”
他转身,衣袂无风自动,“那就请可敦,拭目以待,看看我天启皇帝陛下……究竟有何等手段!”
话音未落,他与紫衣侯的身影已如轻烟般融入帐外的夜色,消失不见。
翌日夜晚,那仁可敦依约在王帐设下盛宴,各部头人齐聚,北蛮派来监视的那名满脸横肉的将领也高踞席上。
帐内气氛看似热闹,实则暗流涌动。
那北蛮将领几碗马奶酒下肚,愈发肆无忌惮,不仅对往来伺奉的丁零侍女动手动脚,淫邪的目光更是毫不掩饰地在那仁可敦身上流转,口中污言秽语不断:“可敦生得如此标致,何必守着这破落部落和一个小娃娃?
跟了伟大的也于可汗,才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一众丁零头人听得怒火中烧,拳头在桌下攥得发白,却无人敢出声斥责。
就在此时,帐帘被猛地掀开,一个丁零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面色惊恐,语无伦次:“可、可敦……外、外面……”
“混帐东西!”
北蛮将领被扰了兴致,厉声怒骂,“你们丁零人就是这般胆小如鼠!
吞吞吐吐,莫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