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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年就是大二下学期了。都说大二下是大学生涯的一道轻转折。基础课退场、专业课登场,褪去大一的懵懂,身边人开始悄悄分流至考研、实习或社团深耕,未来规划从模糊想法落地为具体行动,多了份务实考量,少了些跟风冲动。
薛晓京大三也要细分方向,民商实务和财经法务之间她拿不定主意。她跟导员关系不好,就懒得问他,翻来覆去的看培养方案也拿不定主意,最后还是给杨知非发了条消息。想他好歹也是B大的高材生,总能给点靠谱建议吧!
杨知非直接给她推了个微信名片过来。这个人就厉害了。薛晓京当时不知道,加了人家好友后就一股脑抛了一堆问题,没想到对方耐心得很,不仅帮她条分缕析,还把两个方向的课程侧重、就业前景、甚至业内几位标杆人物的成长路径都捋了一遍。专业术语也讲得通俗易懂,几句话就把她脑子里的一团乱麻捋顺了。
后来学校办跨校联合讲座,她坐在台下,一眼瞥见嘉宾席首排的那个桌牌,当场就懵了——那个被校领导簇拥着、谈笑间引经据典的学界巨擘,不就是微信里那个跟她聊得随和的周老师吗?平时没事还总帮她批改作业呢!
人家竟然是京都大学法学院的终身教授,业内泰斗级的人物,著作等身,文笔更是被奉为圭臬,被多少法学生视为偶像的存在!
薛晓京心里噼里啪啦炸开了锅,暗道杨知非可真牛,这样的人物都能随手推来给她做指导,
转念又一想,他可不就牛么!
后来她电话里跟他感叹,杨知非在那边哼笑一声:“你真以为我动动嘴皮子,人家就肯浪费时间指导你?”言外之意,他也是私下费了点功夫,欠了人情的。
薛晓京知道杨知非是什么性子,天塌下来也懒得管旁人死活那种,所以心里就有了那么一点感动。
那时候开学已经一月多了,杨知非还在美国没回来,他们学校派他去参加一个国际交流项目,地点正好离他家不远,后续还要留在当地做阵子课题。薛晓京看着日历,心想要不给他买个开学礼物吧?贵一点的,省得他老念叨自己从不给他买好东西。
这念头一起,竟有点雀跃,像藏着个惊喜,于是拉着何家瑞直奔王府井。为了掩饰真实目的,最后倒是给自己买了一大堆。
何家瑞跟在她后头,手里的大包小袋越来越多,嘴里也不闲着:“真搞不懂你们女的,开学跟过年似的,去年的衣服配不上今年的你了?”话是这么说,嘴角却扬着,陪她从这家店逛到那家店。
“你懂什么?这叫新年新气象。”薛晓京在前头步履轻快,“就跟你们男生打游戏似的,升级不得换装备?仪式感,懂不懂?”
“您这仪式感也忒隆重了。”何家瑞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购物袋,打趣道,“看来今年红包没少收啊。”
薛晓京想到自己鼓胀的小金库,心虚地闭了嘴,没接话。
路过一家淑女馆,薛晓京不自觉地走了进去。何家瑞跟进去,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门。他瘫在等候区的沙发上,看薛晓京挑得认真,忍不住啧声:“你是不是走错了?这画风跟你不搭吧薛晓京?”
薛晓京背对着他,耳尖有点发烫,咳嗽两声掩饰尴尬:“谁说我给自己买了?我是给岁岁看的,打算送给她的。”趁何家瑞没注意,飞快地从旁边架上取下两件带着蕾丝花边的精致内衣,偷偷塞进购物蓝最深处。
这一趟收获颇丰。何家瑞揉着胳膊,半真半假地抱怨:“你看你,给岁岁买,给舍友也买,和着就我啥也没有!好歹也给你当了一天苦力,这也太不够意思吧?”
走到一家男装店门口,薛晓京突然停下脚步,看着里面一件质感很棒的休闲衫,眼睛亮晶晶的:“要不你试试这件?”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那么一点。
何家瑞没杨知非高,但肩宽背阔,上身身材差不太多,是个现成的衣架子。可怜的何家瑞浑然不觉自己成了“模特”,还挺感动:“哟,真给我买?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被薛晓京不轻不重踢了一脚小腿:“快去试!”
“得嘞!”他乐呵呵地挑了尺码递给店员,等待店员备货的间隙,两人倚在柜台边嘻嘻哈哈。
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小。偌大的北京城,那么多商场,偏偏就在这儿遇上赵西西。她就像个移动的名牌展示架,从Prada墨镜到手里拎着的鳄鱼皮手袋,无一不精。看见他俩,墨镜后的眼睛似乎瞥来一眼,嘴角撇了撇,一脸晦气,假装没看见,被热情店员迎进店里。
这家店的牌子有多贵呢?一件衬衫就要四万多,薛晓京之前可是犹豫了好久才下定决定给杨知非买的。可赵西西连价签都没看,大小姐派头十足,手指轻点着一排当季新款:“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边这几件。”报了码数就让店员统统包起来。
“你没事儿吧?搁这儿搞批发呢?干上代购了?”何家瑞揶揄。薛晓京跟着扑哧一声笑。两个人“狼狈为奸”的不要太明显。
赵西西不屑与他们口舌争锋,手里拎起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自顾自说道:“我给卓宁哥哥买的。姜姨走了,谢叔叔另娶,卓哥自己从家里搬出来,没人疼没人爱的,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