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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琐碎,寒假总比暑假忙乱。过年是头等大事。
秦书意带着薛晓京四处走动,不是跟着走访亲戚,便是随老薛去院里几位老爷子家中拜会。腊月廿九那晚,晚饭后便去了谢爷爷家,也就是卓哥的爷爷。院里地位最煊赫的老爷子。
薛晓京跟在父母后面,手里提着点心匣子。
谢家小楼内早已灯火通明,人声隐约。院里几位退下来的老爷子都在,几位当年同住一个家属院里,如今生意遍布天南地北的叔伯也难得暂且搁下公务前来给老爷子拜早年。薛晓京倒也不意外。这些年各家生意做得再大,逢年过节回这儿看看老爷子,仍是雷打不动的惯例。既是一份孝心,也是一场不动声色的亮相。
小辈儿们也来了不少,在客厅规规矩矩问过好就溜去偏厅自成一统。大人们在主厅聊时事、谈往夕,有些话他们不爱听,也有些话不宜听。
偏厅里备着水果、茶点,还有一副桥牌。霍然与何家瑞正摆弄着牌,赵西西一身珠光宝气地坐在一旁,指尖拈着颗葡萄。
霍然瞟她一眼:“哟,这一身够晃眼的。赵叔叔刚提北分的副总,咱是不是该低调点儿?”
赵西西端坐着,嘴角矜持地一勾:“我爸是提了,他提上去还不是靠我?”
“这怎么说?”霍然霍地来了兴致。“赵家素来跟着杨家布局,杨父执掌核心业务起,便站队杨家多年,一路紧跟从未动摇,这是公开的共识。怎么还有别的讲法?”几道目光齐齐落在赵西西脸上。
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杨叔叔喜欢我呀。”
“怎么,还真要当杨家儿媳妇了?”霍然逗她。谁都晓得杨家门槛高,不是什么人都能迈的,这话多半是玩笑了。
何家瑞只乐,不说话。
赵西西也懒得理他俩,抬腕看表:“卓宁哥哥怎么还不回来?”
“你这一会儿卓宁哥哥一会儿小非的,到底想当谁家媳妇啊?”霍然呷了口茶,继续逗她。
“你管得着么?”
何家瑞这才笑出声:“来来来,玩牌玩牌。”
小厅里暗潮隐隐,大厅里则是另一番光景。薛晓京规规矩矩给各位长辈问了好,站得还跟小学生似的一样笔直,嗓门呢,又比男孩儿还鲜亮,惹得几位老爷子朗声笑起来。
偏厅门口这时探出个脑袋,何家瑞一听动静就知道是哪位小姑奶奶驾到。他手里洗着牌,腾出一只手招呼:“晓京!来啊!”
薛晓京循声过来,就看到霍然、何家瑞、赵西西三个人正凑在一起玩桥牌。凑不够四人就改成了三人规则——以前他们也这样玩过,抽个人当明手,牌直接亮出来,让队友看着支招就行,剩下的人踏踏实实对抗,照样不耽误尽兴。不过就是比四人桥牌更考验算路。
何家瑞积极给她腾位置:“来来,正好凑一手,四人开局。”
“就她这智商……”赵西西撇嘴,嫌弃的意思很明显了。
“我智商怎么了?期末考试全科飘过,没挂一科,我爸妈还夸我呢。”
赵西西嗤笑:“有的人没挂科爸妈就夸上了天,不是智商是什么?让我这种拿了国家奖学金的——”
“哇!国家奖学金欸!好厉害哟,咱也不知道这奖学金能不能兑点人品呢?”薛晓京抢着怼了回去,“我看悬!”
两个人针锋相对,谁也不落下风。这女人打架,男人不好掺和。何家瑞和霍然交换个眼神,刚要打哈哈圆场,突然薛晓京喊了何家瑞一嗓子,吓得他一激灵:“怎么了怎么了?”
薛晓京一眼也不想多看赵西西,烦死了:“工体走不走?!”
“走走走,”何家瑞如蒙大赦,伸手就抓霍然,“一起一起。”他敢不走吗?霍然倒是恋恋不舍的:“别啊,我这把牌马上就能赢……”
薛晓京理都没理,最后瞪了赵西西一眼扭头就走了。何家瑞追到门口,嬉皮笑脸凑近:“那一会儿我开车,你家门口等你?”
“去哪?”薛晓京头也不回往家走。
“不是工体吗?”
“去什么工体,不是喜欢打桥牌吗,去吧,陪你的西西妹妹打牌去啦。”她加快脚步,闪身进了自家小院门。
“嘿—薛晓京你!”何家瑞被关在门外,吃了闭门羹。
薛晓京撇撇嘴。不怪她脾气冲,自己的发小跟最讨厌的人凑一起玩牌说笑,谁看了不窝火?她转身进屋,秦书意和薛文祥也刚回来没多久,见她便问:“怎么回来这么早?没和家瑞他们多玩会儿?”
“不想玩。”薛晓京换了鞋往楼上走,有点蔫头搭脑的。
秦书意瞧出来了,捅捅正在看报的薛文祥:“老薛,闺女是不是心情不好?跟家瑞他们闹别扭了?”又自言自语,“不对啊…….要是外头受了气,回来早骂开了,这蔫蔫的怎么回事?我上去看看。”
说着要追上楼,薛文祥扣下报纸一把按住她:“闺女大了,有点自己心事正常。你以为还是几岁虎了吧唧的时候?你别管。”
秦书意撇撇嘴,和薛文祥对视一眼:“你是说……咱晓京有心事了?她这没心没肺的小傻子,整天除了吃喝玩闹还能有什么心事?”
“这你就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