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薛文祥悠悠抿了口茶,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姑娘到这个年纪,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
“谈恋爱了?!”秦书意差点跳起来,薛文祥忙拉她:
“小声点儿,生怕闺女听不见?这事儿你别掺和。”他又笑着补了句,“我看家瑞那孩子也挺好,成不成看俩孩子自己缘分。”
“成了自然好,咱家和老何关系也不错,以后亲上加亲。万一没成,俩孩子说不定还能继续做朋友,你这家长一掺合,说不定反而让俩孩子尴尬了。”
楼上薛晓京浑然不知父母这番对话。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烙大饼。侧身盯着床头那只兔子玩偶,鬼使神差地,寒假竟把它从宿舍带回来了。
脑海里反复响着今晚在谢家客厅听到的零星对话。
赵西西父亲升了,赵西西要做杨家儿媳妇了?
“就她那样?梁阿姨能同意吗?你说是不是,Lucky?”薛晓京揪着兔子耳朵自言自语。
Lucky自然不会答,她却仿佛听见它说:就是就是,杨叔叔看得上,梁阿姨也瞧不上。
薛晓京又转念那么一想,不对啊,他们杨家找谁做儿媳妇关我屁事?
再看那兔子,小嘴巴像在偷笑。“你笑什么笑?跟你主人一样笑话我是吧!”她把兔子一把塞进被子里,自己又从床上爬起来。
很快楼梯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秦书意扭头就看薛晓京套上羽绒服,穿上运动鞋往外跑。
“刚回来怎么又出去?”
“跑步!”
“大晚上跑什么步啊,仔细摔着。”
“大晚上才跑步呢,这叫夜跑,现在年轻人都流行这个!我锻炼身体去了!”话音没落人已经跑没影了。
大院儿有专门的塑胶跑道,围着篮球场一圈。薛晓京沿着跑道闷头跑圈。北京的冬夜干冷刺骨,但一跑起来就热了。薛晓京只穿着一件抓绒运动衣,在路灯下一圈圈地跑。
她跑起来心无杂念,什么都可以不想——她从小没什么特长和爱好,除了爱跑步。跑步是她唯一能完全放空的时候。别看她腿不算长,还经常被何家瑞嘲笑“小短腿”,但跑起来快极了,体育课跑步总拿女生组第一,尤其是小时候打架惹了事,跑得比谁都快。
几圈下来,她在单杠下扶着喘气,白雾一团团呵出来。累是累,心里却痛快多了。缓过劲,慢慢往回走,路上遇见张姨李叔,还笑嘻嘻打招呼:“给您拜早年啦!”还是那个活泼鲜亮的姑娘。
回家要路过谢家小楼那条路,里面灯光煌煌,依旧热闹。院儿外停的车比来时更多了,看来都还没散。薛晓京瞥见院儿外新停了辆保时捷——卓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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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要快步走过,二楼书房突然亮了灯。薛晓京抬头,看见谢卓宁出现在窗前,手里夹着一根烟。紧接着赵西西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从她的角度看,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她下意识躲到树后,悄悄探出半个脑袋,摸出手机对准楼上偷拍了一张。
大半夜,书房私会,还靠这么近?
薛晓京回想起小时候,他们几个在谢爷爷家学书法,就是在楼上那间书房。那地方可是卓哥岁岁的“定情圣地”!原以为卓哥是什么深情不移的好男人,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她觉得自己今晚像个一点就着的炮仗,却不知日后许多误会都是从今天滋生的。看着手机里的“证据”,她第一反应是发给岁岁,让她别不要再为离开自责了,狗男人不值得!可又怕岁岁看了伤心,终究忍住没发。
可这口气憋在心里,不撒出去怕是要把自己气死了,薛晓京绝不能让自己受这份委屈。想了想,她扭头把照片给杨知非发了过去。
“你心爱的西西妹一脚踏两船喽,搞不好开学就把你踹了。”跟着丢了个绿帽子表情包过去。让你顶着大绿帽子订婚去吧你!
薛晓京回到家累得不行,洗完澡又饿得前胸贴后背,正在厨房翻箱倒柜找吃的,手机屏幕亮了。拿起来一看,杨知非给她回了四个字:
“祝她成功。”
“……?”哈?
地球另一端的波士顿正是晨光初透。杨知非把手机扔到床头,从床上起来。睡袍松垮系在腰间,他推开Lucky的房门,一团毛茸茸的雪球闻声跳过来。他蹲下,把Lucky抱到腿上,在清晨疏淡的天光里,一人一兔笼着一层柔和的轮廓光。
这是他难得褪去冷淡,像个正常人一样,有那么几分柔情的时刻。
他低头逗弄兔子,捏了片烘干胡萝卜递到它三瓣嘴边,对它道:“你妈妈真是个傻逼。”
薛晓京不知道这会儿隔着大洋有人骂她傻逼,也不知道这晚赵西西和谢卓宁其实什么也没发生——实际上赵西西连谢卓宁的衣角都没沾到。
她刚靠近,谢卓宁就侧身避开了,他走到幼年学书法时常坐的那把椅子前,沉默伫立,像在凝视一段旧时光。赵西西想在他身旁原本属于许岁眠的那张椅子坐下,却只听他冷冷吐出一个“滚”。
“许岁眠已经抛弃了你!她去美国了!走了,再也不回来了!你为什么还要……”赵西西甚至忍不住哭了出来。
谢卓宁闭上眼,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