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面色惨白,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
满地都是碎裂的瓷盏。
太子却哈哈大笑,指着沂王,对随从们揶揄:“看!他像不像只吓傻的哈巴狗儿?本殿下的箭法如何?”
奴婢们在一旁谄媚附和:“殿下神射!百发百中!”
“啧啧,堂堂男子汉,竟胆小如鼠尿裤子了!哈哈哈哈!”太子指着沂王湿漉漉的曳撒讥笑。
“你们看,他这个怂样子,哪里还有点皇族子弟的气节?他算个什么东西?只配在这破地方里发霉腐烂!”
“不是!是茶水!”跌在地的朱见深嘴唇哆嗦着,巨大的恐惧和屈辱席卷而来,眼泪夺眶而出。
“放肆!难道孤在说谎?那就让你的奴婢告诉你,到底是茶水还是臭尿!”
“孤就不信!这紫禁城里还有人敢与你同流合污,若有一人站出来说是茶水,就算孤输!”
“孤最恨满口谎言之人,一会定要好好扒下你的裤子,让所有人都瞧清楚。”
“来人,将西内的奴婢统统叫来。”
西内所有奴婢被太子召唤到正殿里。
此时太子手里攥着鞭子,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踱步上前。
“你来说说看,沂王是不是没出息的尿裤子?”
余莲噗通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是是是,是沂王尿裤子了。”
钱能与梁芳当头挨几鞭子之后,亦是垂头丧气点头。
太子的目光投向她。
万贞儿强忍怒火和屈辱,上前一步,将沂王护在身后,躬身行礼。
“奴婢参见太子殿下,殿下万金之躯,此地狼藉污秽,恐玷辱殿下,还请殿下移驾书房。”
“方才是奴婢不小心将茶水打翻,沂王并非尿裤子,而是被倾洒在地的茶水沾湿裤腿。”
啪一声清脆鞭挞,万贞儿后背一阵剧痛,咬牙匍匐在地。
太子睥睨那不识抬举的奴婢一眼,冷哼一声:“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孤面前信口雌黄?再答!”
“回太子殿下,沂王并非尿裤子,是茶水!”
啪!
“回太子殿下,沂王并非尿裤子,是茶水!”
啪啪啪啪啪啪啪!
“回..太子殿下..是..是茶水..”
愈发密集的鞭挞声不断,万贞儿被鞭子打趴在地上,死死咬紧牙关。
她也不知自己到底在坚持什么?
明明都要欢天喜地离开西内冷宫,却还在管闲事。
沂王心思敏感,骨子里却藏着孤傲清高,若仅剩的尊严被践踏,她担心沂王想不开。
至少要让绝望的沂王看见世间还有人会维护他的尊严。
“是..是..茶...水..”
整个世界都是令人心悸的鞭挞声,万贞儿口中溢出腥甜。
庆幸太子年幼,没有打死人的力气,但今日褪层皮却在所难免,罢了,今日这一遭,就当还沂王恩情。
眼前渐渐模糊,万贞儿死咬着牙,艰难重复回应:“是..茶...水..”
“是..茶...”
后背一暖,万贞儿却再无力气睁眼...
“太子殿下!臣弟好歹是您的堂弟,是皇叔钦封的沂王,还请您手下留情。若皇叔和皇祖母知道您今日来此,恐有不妥。”
朱见深鼓足勇气趴在万氏后背,将她护在身下,抬起头,目光直视太子。
他不得不抬出皇叔和皇祖母,意在提醒太子不要做得太过分,毕竟表面上,皇叔还要维持着兄友弟恭的假象。
太子朱见济到底是个孩子。
被堂弟这般不卑不亢地顶撞,又提及父皇,气焰不由得矮三分。
太子悻悻地收起长鞭,狠狠瞪向将那奄奄一息奴婢护在身下的堂弟。
他虽然恐惧的瑟瑟发抖,却依旧保持躬身的姿势,脊背挺得笔直,眸中翻涌着复杂难解的情绪。
此刻太子并不知道,那是刻骨的屈辱、冰冷的恨意、濒临崩溃的绝望,还有一种让他心慌的凛然。
太子被沂王看得微微一怔,竟莫名胆怯,随即恼羞成怒呵斥:“这个奴婢胆敢僭越孤,即刻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