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倒不如让尊贵的沂王为她这个卑贱的奴婢殉葬!
兀地,沂王忽而凝眉看向她:“你过来。”
“啊?”万贞儿心如擂鼓,不知沂王又在作天作地什么,就不能乖乖服下那药,乖乖去死么!
万贞儿不情不愿挪到沂王面前,一仰头,鼻尖多出一颗莹白药丸。
“吃了它。”
沂王的语气染着戏谑,显然已看穿解药的真相。
“殿下,奴婢没有中毒,解药只有一颗,您金尊玉贵,自是您先服解药,奴婢这条贱命不打紧,多谢殿下隆恩呐。”
万贞儿欲哭无泪,快拿走吧小祖宗!显然沂王这个恶童已知道沈琼枝和小六子的秘密。
沈琼枝和小六子有问题,今晚那二人在用半条命唱双簧。
沈琼枝心知无法靠近沂王,于是趁机靠近沂王豢养的松狮犬,将毒下在松狮犬上,再与小六子以身作局,误导沂王认为自己中毒,妄图绕开沂王身边武功高强的覃勤,毒杀沂王,让沂王心甘情愿将毒药当成解药服下。
哎,就差一步,明明沂王都已经将毒药送到唇边,万贞儿心底惋惜。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黄雀之后,又是谁在蛰伏已久?
“哼!”
沂王冷哼一声,抬脚将万贞儿踹翻在地,小孩子踹人并不疼,万贞儿顺势假装一个趔趄跌坐在地,趴在地上装死。
若不装死,今晚真要死在这。
万贞儿假装昏厥躺地,悄悄扒开一条眼缝看沂王将那颗毒药塞进沈琼枝口中,眨眼间,沈琼枝竟浑身抽搐暴毙而亡。
眼看流淌的毒血即将沾染到她脸颊,万贞儿浮夸地哎呦一声,缓缓坐起身来。
“哎呀!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别装了,把尸首处理掉。”朱见深嫌恶抬靴,将鞋底血污踩在那奸诈奴婢怀里,蹭干净。
“是是是,烧尸奴婢最在行,殿下请放心。”万贞儿谄媚抬起袖子,殷勤为沂王殿下擦靴。
沂王擦干净鞋底,丢下两具狰狞尸首扬长而去,万贞儿皱起苦瓜脸,任劳任怨深夜烧尸体。
“万姐姐,哎呦万姐姐,您是活菩萨,您是我亲祖宗,多谢姐姐救命之恩,今后您就是小钱子的亲祖宗,亲姐姐!呜呜呜...”
小太监钱能跪在万贞儿跟前感激磕头。
“行了小钱子,把桌底下那两条胳膊捡起来,丢墙角火堆去,一会把烧完的骨灰扫一扫,埋在那边柿子树下沤肥。”
“哎哎哎,等等,万贞儿,殿下命你先摘些柿子做柿饼。”
“....”万贞儿将手中血淋淋的胳膊随手丢进火堆里,沂王简直就是恶童!
正经的主子哪会让奴婢深更半夜边烧尸体边做柿饼,就不怕吃出尸香味的柿饼么?合理怀疑沂王的精神已开始失常了。
她气鼓鼓仰头,待看清楚满树红彤彤的柿子,登时满眼欣喜,终于在满是毒虫毒花的西内发现能入口之物了。
也顾不得沂王高不高兴,先吃几个柿子再说吧。
她都来西内冷宫这鬼地方了,还管什么主仆尊卑,此刻她只想破罐子破摔,在临死前吃顿好的,若沂王因为这等小事迁怒,就祝他早死早超生吧。
要知道沂王身边的危机,可不仅仅是今晚这出险象环生的刺杀。
“万姐姐,我来吧,我爬树最在行。”
钱能说罢,跐溜爬上一丈高的柿子树。
“你小心些,仔细脚下。”万贞儿随手折下一段柿子树枝,扬手将墙角的金桂花悉数打落,算是感恩沂王赐柿子。
咔嚓咔嚓折枝声在暗夜里犹未突兀。
万贞儿正喜滋滋捡拾一地的柿子,覃勤不知何时鬼魅般出现在眼前。
覃勤默不作声从竹篮里选出几个饱满个大的柿子,转身离去。
盏茶的功夫,覃勤再次折返,将整篮子柿子统统卷走,一个都不留给她。
夜里锦衣卫派人来请覃勤,详询今晚沂王遇刺一事。
空荡荡的正殿只剩下万贞儿与钱能二人伺候。
万贞儿与钱能二人忙活大半夜一无所获,只能饥肠辘辘将骨灰洒在柿子树下。
“万贞儿,今晚轮到你入正殿内陪寝。”覃勤凉飕飕的声音不知从房梁还是屋顶传来。
“在我回来之前,你二人不准离开殿下半步,否则杀无赦。”覃勤说罢,轻飘飘踏出正殿角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