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让她在子夜时分等在太华山边界处。
栗月攥着信纸,如约而至。
这些日子来,她与令狐轩神交频繁,虽无法力,感官与反应却比过去更加灵敏。
隔着老远,栗月便感应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这是神识进化后,修道之人自带的直觉。
栗月提着裙子,踮起脚尖,小心地穿过茂盛的树丛,来到约定的地方。
所幸今夜令狐轩恰好闭关,她才能瞒着他一个人出来。
不远处,她先前为逃跑所挖的土坑还躺在原处。
裴曜面色阴沉的等在树下。
微弱的魔息穿过屏障落在那大坑中央,被强大的阻力抵抗,猛地弹回。
“躲什么?还不赶紧出来。”裴曜没好气地说。
土坑中间冒出一个脑袋,栗月拍拍身上的灰尘,从坑里爬出来。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
她叹了口气,站到裴曜面前,看着屏障外飘浮的诡异黑气,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真是个蠢货。
裴曜忍不住腹诽。
世人都知道,紫垣仙宗的大小姐不仅先天不足,而且为人痴傻,乃是世间数一数二的废柴。若非看在她长了这张脸的份上,裴曜根本不屑于搭理她。
她呆呆傻傻,初次见面,他仅用紫垣仙宗上下一干人的性命稍加威胁,她便哆嗦着跪倒在地,哭喊着答应了他的要求。
事实证明,这一招百试百灵。
控制她是如此简单,连药都不用下。
裴曜深感不齿,却不得不手把手教她进入太华山结界后如何行事。
他缓步走近,在距离结界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再往前就是令狐轩的地盘。
他虽能操纵魔息悄无声息地穿过结界,却也仅限于传递消息。再进一寸,就会被令狐轩的神识察觉。
裴曜的视线落到栗月脸上。
他曾笃定凭着这张妖媚至极的脸,她一定能够接近令狐轩。
事实证明,他预料得没错。
千年来,昆仑境送出的新娘里,栗月是唯一活到现在的人。
如今是她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裴曜看着栗月,昂首道:“你答应过我的,这段时间过去,可曾刺探出什么消息?”
刺探?消息?
栗月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家伙。
不是吧,难道这具身体的主人原本是个间谍!?
裴曜见她不答,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难不成你为令狐轩所迷,打算为了他,背叛我?”
栗月眼前一黑:“我对你没有兴趣。”
她话锋一转,冷静地说:“我不是你要找的人,没有合谋,哪来的背叛?紫垣仙宗的人都是无辜的,你敢伤害他们的话,我不介意与你同归于尽。”
裴曜震惊地看着她,绝想不到作为傻子的栗大小姐能条理清晰地说出这么长的一段话。
他没想到栗月竟敢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甚至公然否认两人之间的关系,顿时怒火滔天,呵斥道:“与我同归于尽?就凭你这个废物?你别忘了,如今你困在太华山,只要我想,随时都能让你全家陪葬!”
“我不行,令狐轩也不行吗?”栗月看着裴曜:“被结界困住的不止我一个吧。否则,你也不会冒险让我主动来见你。”
她随手折下一枝秋海棠,接着说:“你应该打不过令狐轩吧。否则也不会躲在暗处搞间谍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茎叶折断,发出一声利落的脆响。栗月把玩着海棠花,垂眸,看也没看他:“我觉得比起你,令狐轩现在更在乎我。比起我爹娘的命,你更在乎自己的命。”
裴曜谨慎地看着她。
“你可以杀了他们。”栗月笑了笑,“只是这样一来,我保证,你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她拿起海棠花,凑到鼻尖嗅了嗅,无所谓地说:“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睡觉了。”
裴曜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等一下,她不是个傻子吗???明明前一刻还怕得躲进土坑里,现在这个保持冷静,一脸淡然反过来威胁他的人又是谁???
裴曜被彻底激怒,大喝一声:“站住!你以为令狐轩真的在乎你吗?”
栗月的脚步顿了顿。
“他如今对你的好,不过是因为你的这张脸罢了!”裴曜露出冷笑,“你还不知道吧,你只不过是我为他精心挑选的一个替身。”
他愤愤道:“令狐轩生性冷漠,为人残忍,连血脉至亲都能毫不犹豫地背叛出卖。区区替身,你有什么把握能让他出手?”
栗月站在原地,气氛突然冷下来。
她随手扔掉手上的花,看着牢固的结界:“那你赌一赌吧。用你的命赌一赌,反正你现在也拿我没办法。”
她站在秋海棠丛中,银白色的月色倾泻而下,将明媚的五官衬托得冷漠。
少女转头,露出一抹笑容:“温馨提示,生命只有一次哦。
裴曜只恨当日不曾一把掐死她。
他不敢相信自己在栗月身上栽了这么大一个跟斗。
作为魔族,裴曜蛰伏多年,好不容易得到昆仑境的信任,精挑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