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栗月立刻皱了皱眉,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惊醒。
令狐轩猛地停下动作,连呼吸也下意识放轻了,仿佛生怕真的吵醒了她。
片刻之后,他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他在害怕什么啊?
莫名其妙。
令狐轩有些气急败坏,毫不犹豫地拉住自己衣袍的一角,将可怜的布料从栗月怀里猛抽出来。
他没想到,就是这么干脆利落的一个动作,直接导致栗月整个人被布料裹挟着,猝不及防从大乌鸦背上滚了出去。
他的力气着实大了些,栗月整个人就像被甩飞一样,从数千米的高空直直坠落。
令狐轩下意识伸手去捞,没捞着。
他暗骂一声,一跃而下。
狂风猛吹起衣裙,栗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是如同鬼魅一般耸立在黑暗深处的大小峰峦。而她自己正在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飞快下坠。
猛烈的风迎面吹来,栗月几乎喘不上气,别说呼救,就连呼吸也难以维持。
正是在这种近乎窒息的情况下,她看见身下的山脉四周,数道粗长锁链纵横交错,向四面八方无限延伸,如同巨蟒无声地潜伏在黑暗中。
群山如同巨兽,被无数玄黑的铁链死死缠绕,山体上,密密麻麻的符咒流转搏动,散发出令人心惊的微光。
百丈高的石碑伫立,如同一根定海神针直直插入太华山主峰,顶端刻着一个巨大的“镇”字,是鲜红的,仿佛有生命,还在活生生地往下滴血。
栗月看见,石碑上方,一堆雪白的碎片静静漂浮着,在月光下散发出温润的光泽,如同材质晶莹的白玉。
这个巨大的阵法散发着令人压抑的气息,只看一眼便让人浑身冰冷,源源不断地生出名为恐惧的情绪。
整座太华山就像一座死气沉沉的监牢,被它牢牢地压制禁锢。
一瞬间,栗月有些恍惚。
眼前的景象太过震撼,她几乎忘了自己身处何处,如果不是下一秒令狐轩稳稳托住了她下坠的身体,栗月差点以为自己的重生体验卡到期,终于穿越到地狱了。
“放开。”
令狐轩偏了偏头,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他没想到栗月一来就死死箍住了他的脖子。
令狐轩极度怀疑她是想伺机勒死自己。
栗月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强烈的恐惧仿佛来自潜意识,驱使她死死抱住令狐轩的脖子,任凭他怎么威胁也不肯撒手。
就在令狐轩忍无可忍,一把抓住她的瞬间,两人身下的锁链突然开始疯狂晃动、哗哗作响。
清脆的金属声钻入耳膜,栗月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压抑的感觉越来越重,她从来没有这么心慌过,就连被令狐轩的威压逼得跪在地上时也从没有过。
一股阴冷至极的感觉顺着耳膜钻进她的身体,栗月鼻子一酸,眼泪竟然不受控制地啪嗒啪嗒往下掉。
令狐轩发觉怀中人在颤抖,停下拽她的动作,话锋一顿,旋即笑道:“你胆子不是很大吗,怎么吓成这样?”
他的心情听上去好极了,栗月狠狠摸了把眼睛,抬起头与他对视,一瞬间,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栗月发誓,她看见传说中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全世界最厉害的释清道尊面色惨白,嘴角带血,一副马上就要和这个美丽世界说拜拜的虚弱模样。
一时间,栗月无比错愕地看着令狐轩,连眼泪都停住了。
令狐轩盯着她,良久,抬起手用拇指擦了擦她脸上的泪,露出一个浅笑:“哭什么?”
他把手放在她的衣裙上蹭了蹭,嫌弃道:“哭得丑死了。”
栗月:……
她很想问一句:这位帅哥,你还好吗?
没来得及问出口,只见令狐轩垂下眼眸,深深看了眼身下晃荡不息的铁锁,表情变得有些狰狞。
他周身气息涌动,栗月清晰地意识到,那是几乎满溢而出、疯狂躁动的杀意。
栗月看了眼令狐轩嘴角缓缓流下的血,心想:都这样了,要不就别杀人了……
谁料下一秒,令狐轩抱着她凌空一跃。
大乌鸦静静等在云层之上——它可不敢轻易靠近那些老家伙们布置的结界。
只是它没想到,令狐轩居然这么快就把那个女人捞回来了。
任何靠近那个结界中心地带的人都会因为承受不住巨大的封印之力而灰飞烟灭。
大乌鸦本来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
令狐轩面色苍白,看来伤得不轻,反倒是他怀里的栗月毫发无损。
好伟大的爱情。
大乌鸦叹为观止。
它不知道,栗月之所以毫发无伤,实则是因为她腰间乾坤袋里的仙玉碎片。
太华山的阵法是专门用来克制令狐轩的,用的就是昆仑境过去数千年来四处搜集的仙玉碎片。
仙玉是令狐轩最大的克星,对他的伤害自然最强。而栗月身怀仙玉碎片,自然而然地避开阵法的攻击,什么事也没有。
这件事在场的三个活人中只有令狐轩心知肚明。
他盯着栗月腰间的乾坤袋看了一瞬,思考着要拿她身上这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