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乌鸦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把栗月叼起来甩了一下,居然就这么把她给甩死了。
完了完了,这下令狐轩肯定不会放过它了。
大乌鸦害怕极了,载着令狐轩和栗月哼哧哼哧地飞回了太华山。
太华山主峰大殿,令狐轩从鸟背上下来,大手一挥,先给自己换了身干净衣裳。
大乌鸦怯怯地缩在地上,一脸闯了大祸的怂样。
它瑟瑟发抖,昏迷中的栗月就像滑滑梯一样,顺着长长的乌鸦翅膀滑下来,在地上滚了两圈,咕噜噜地滚到令狐轩面前。
“死畜生。”令狐轩看一眼地上的人,皱起眉,往大乌鸦的脑袋上重重拍了一下,骂道:“看见个人就发疯,你就这么饿?”
他对大乌鸦的想法一无所知,还以为它是馋疯了想吃栗月。
他俯身凑近地上的女人,看看她又看看旁边的蠢乌鸦。
“现在还不能吃她。”令狐轩伸手往栗月心口探了探,“她中毒了。”
昆仑境秘制的毒药,需要每隔一段时间服用一次解药,专门用来控制人。
每个被送上太华山的女人体内都会被种下这种毒药,只是在见他之前,昆仑境会要求她们提前服一回解药。
此后,每传递一回他的消息,得到一颗解药。
只有这样,这些人才会一直为他们所用。
令狐轩对于这套流程极为熟悉。
他并不将这点手段放在眼里。曾经有人主动坦白,跪在他面前恳求他为自己解毒,发誓只要他愿意出手救她一命就背叛昆仑境,认他为主。
令狐轩毫不犹豫地拧断了那人的脖子。
认他为主?鬼才会信。这世上的所有人都觊觎他的力量,巴不得他魂飞魄散了才好。不想毒发很简单,去死不就好了。
送上太华山上的女人从来活不过一天,一千年来,令狐轩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在他眼前毒发。
他将手掌贴上栗月的额头,神色越来越古怪。
中毒这么深。难道昆仑境的人没给她解药?
先是仙玉碎片,现在又是中毒。他看着地上的女人,突然又被挑起了兴致。
大乌鸦缩到一边,紧张地看着令狐轩动作。它在心里疯狂向天祈祷,拜托千万不要让这个女人死掉啊啊啊!
等一下,令狐轩说她中毒了?
它有办法!
趁令狐轩的注意力都在栗月身上,大乌鸦猫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解毒对令狐轩来说很容易,然而他根本没有半点救人的打算。
全天下都知道,他为人冷血无情,一向只习惯杀人,从来不会出手救人。所以好长的一段时间里,栗月躺在冷冰冰的地上,令狐轩就在旁边冷冰冰地看着她。
他不想出手救她,可就这么把她丢在这儿不管又嫌弃她碍眼。
其实早在她吐了他一身血的时候他就该把她从大乌鸦的背上扔下去,可是不知怎么的,他任由那只蠢鸟把人带到了这儿。
或许是因为他一个人在这太华山上住了一千年,实在太无聊了,好不容易发现个有点意思的玩意儿,一时觉得新鲜,便自然生出几分想把她留在身边多一会儿的心思。
令狐轩专心想着,没过一会儿,地上的栗月逐渐恢复了一点意识。
她的第一反应是疼。身体里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疼得她受不了。
栗月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迷迷糊糊间,她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就像昨晚在梦中闻见过的安神香,特别舒服,让人止不住地想要亲近。好像只要靠近味道的源头,身上的痛苦就会少一些似的。
浑浑噩噩地,栗月像做梦一样,循着本能伸出手,拽住了旁边某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好舒服。
她拉着那个东西贴在脸上,感觉自己被那股令人安心的味道包围,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喟叹。
令狐轩垂眸看着地上的女人。
他的手被她紧紧拽着,贴在她的脸上。
栗月呼出的热气扑扑打在他的皮肤上,令狐轩觉得此人真是胆大妄为,一点也没把他释清道尊的名号放在眼里。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令狐轩无法理解,他突然觉得眼前人一脸安详的模样甚是刺眼。
他往她脉中注入一点灵力,不费吹灰之力地解开她体内的毒。抽出自己的手,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一边站定,好整以暇地等着她醒来。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欣赏她睁开眼睛见到自己时的那种惊恐神色了。
离去的大乌鸦终于载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归来。
“发生什么事了?谁中毒了?”
老者背着药箱,急匆匆地从大乌鸦背上跳下来。
栗月是被吵醒的。
她原本觉得浑身难受,给自己找了个冰块似的东西贴着,过了一会儿感觉体内涌过一股暖流,疼痛的感觉随之一扫而空。闻着那股令人放松的安神香味,她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可是还没睡多久,耳边传来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迫使她不得不睁开眼睛一探究竟。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长满皱纹、白发苍苍的老头,看年纪起码也有一百来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