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过去主动送死,不如龟缩回去被动等待。能苟一日是一日,说不定到最后两边的人都把她忘了呢?
眼前这座山气候适宜、草木葱茏,空气清新程度堪比AAAAA级景区。昨晚住的地方收拾一下也能住。
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咸鱼生活吗?
我去, 这才叫踏破铁鞋无觅处!
栗月一拍脑袋,迅速收回脚,转身沿着石阶下山,迫不及待地跑开八丈远。
真好,她又可以继续苟活了。
五色屏障内,令狐轩看着那道越跑越远的身影,表情变幻莫测。
“无聊。”
他手指用力,啪的一声,从大乌鸦背上拔下一根羽毛,随手一扔,嫌弃道:“果然是个废物。”
大乌鸦发出一声委屈的嘤咛。
令狐轩是在骂它吗?它又又又哪里惹他不高兴了!
大乌鸦看一眼屏障外朝着山下狂奔的女人,忽然顿悟。
妖妃跑了,令狐轩这个昏君生气了。
他一生气,遭殃的就是它。
被误伤的大乌鸦很委屈,它在心里狠狠唾弃了一番栗月这种临阵脱逃的行为。
下一秒——
“啪!”
它又失去一根羽毛。
那个女人跑了,令狐轩只能拿它撒气,这么拔下去,它不会被他拔秃吧?
它不要变成一只秃鸟啊啊啊!
大乌鸦原本是一只很怂的鸟,但此刻,对变秃的恐惧战胜了主人的淫威。
它要把那个逃跑的女人抓回来!
令狐轩把大乌鸦的羽毛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纯粹是因为无聊。
他知道栗月再怎么跑也跑不出结界,所以根本没把她的临阵脱逃放在心上。
他只是有点烦躁,因为她再一次脱离了他的预判。
有点烦躁,也有点被挑起兴趣。
令狐轩本以为她是怕了,但转念一想,那些人不会派个傻子上太华山。这个女人的修为全废,一定是为了在最大的程度上降低他的防备,好伺机施展阴谋诡计。
换句话说,她一定很聪明。啊不,是心机深沉。
令狐轩心想,多新鲜啊,过了一千年,他们终于舍得换个招数了。既然如此,他不介意陪她玩一玩。
身下的乌鸦突然动了一下,令狐轩还沉浸在自己的天衣无缝的推理中,指尖微动,又拔下一根油光水滑的鸟羽。
哇啊啊啊!
大乌鸦感觉背上凉凉的,仿佛秃顶之神正在不远处向它微笑招手。
不要啊啊啊啊!
它再也按捺不住,载着令狐轩不由分说地朝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狂奔。
死女人你给我回来啊啊啊啊!
栗月提着裙子一路小跑,原本好好的,直到某个时刻,她感觉四周突然变暗了,后脖颈一凉,紧跟着,眼前的一切景物都开始飞速下陷。
她伸出手,摸到紧紧揪住自己后领口的冰冷鸟喙,下一瞬整个人被用力一提,猛地抛向空中。
原来不是山在下陷,是她在飞天。
一片混乱中,栗月看见一只硕大无比的明黄色眼睛,犹如恐怖游戏走进现实。
她吓得要死,心脏砰砰直跳,速度快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胸腔。
好痛。要猝死的感觉又来了。
栗月紧紧捂住胸口,疼得神智不清,感觉下一秒就要晕死过去。结果大乌鸦叼起她用力一甩,直接给她甩清醒了,程度堪比回光返照。
栗月本人用身体在空中画出一道近乎完美的抛物线,然后精准无误地砸进了令狐轩的怀里。
这一刻,世界上一共有两个人觉得不知所措。
做完一切的大乌鸦转头瞥一眼美人在怀的令狐轩,露出一个“还不快夸我”的表情。轻哼一声,从容落地。
这下无良主人总不会再拔它的毛了吧。
掉进令狐轩怀里的那瞬间,栗月的心脏突然传来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烈刺痛,喉咙里跟着涌上一股热流。
她捂住嘴,挣扎着从令狐轩身上下来:
“不好意思,我要吐——”
话还没说完,她身子前倾,哇地呕出一大口血。
滚烫的鲜血漫过指缝,落了令狐轩一身,有几滴甚至飞溅到了他像雪一样白皙的侧脸上。
栗月双腿一软,栽倒下去。就在她即将从大乌鸦背上滚下去的瞬间,令狐轩下意识伸出手,拦腰抱住她,像捞死鱼一样把她捞了回去。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栗月看见,眼前这位不知名帅哥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可怖,一副恨不能把她当场生吞活剥了的模样。
她觉得自己死定了。各种意义上的。
与此同时,太华山下,昆仑境主殿内,金道玄看着面前疯狂摇晃的命灯,大喝一声:“不好!”
“难道令狐轩终于还是对她下手了?”
他伸手往前一探,神情突然变得古怪起来:“怎么回事?难道她没吃那天的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