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上来。究竟是山下的人都死绝了,还是故意送个妖艳的废物来挑衅他?
令狐轩把手放到栗月的头上,自言自语:“既然如此,就把她的脑袋拧下来,扔到山下让那群东西好好看看。”
一千年来,他还是第一次用这么原始的方法杀人。
全是因为眼前这个废物,令狐轩觉得她连让他动用法术的资格都没有。
他把手掌放在栗月的天灵盖上,手指正要用力,睡梦中的人突然一把握住他的手,翻了个身,猛地将他往榻上一拉。
该死的乌鸦长了一身油光水滑的羽毛,令狐轩一个不慎,猝不及防被她拉下坐骑,摔在榻上。
大名鼎鼎的释清道尊活了一千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大胆的人。
她简直是在找死。
令狐轩暴躁至极,从床上爬起来,一把掐住栗月的脖子。可恨的是,这个女人睡得正香,对他的愤怒根本毫无察觉。
该死,该死。
令狐轩冷笑连连,手上用力。
就在这瞬间,栗月腰间的乾坤袋突然光芒大作,一道凌厉的寒光飞刺向他,竟然将他逼得暂时后退。
仙玉碎片从乾坤袋中飞出,牢牢护在主人身前。
原来紫垣仙宗偷天换日,用假宝贝替换了真仙玉,骗了昆仑境。
真正的仙玉碎片在这个女人身上。
“有意思。”
上古仙玉是令狐轩的克星。山下那群仙门中人做梦都想集齐仙玉碎片,好叫他彻底魂飞魄散。
老东西们苦心经营多年,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们中间出了个叛徒,竟然将仙玉亲手送到他面前来。
令狐轩本来想杀了栗月,现在却突然起了别的兴致。
他倒要看看这个妖艳废物和她背后的人究竟想做什么。
反正她进了结界,时刻在他的监视之下。区区一个毫无修为的废物,谅她也翻不出什么水花。
难得的是,他已经很久有见过这么有趣的事了。
令狐轩从榻上下来,赤脚踩在地上。
“走。”
大乌鸦注视着主人的背影,明黄色的眼睛睁得老大,露出困惑的神情。
作为一只灵宠,它无法理解令狐轩和仙玉之间的特殊联系。它只知道主人莫名其妙地放过了眼前这个女人——这是一千年来的第一次。
大乌鸦抖抖翅膀,凑近榻上熟睡的人,仔仔细细地打量她。
长成这副模样,难怪令狐轩骂她妖艳。
它犹犹豫豫地偏过脑袋,往令狐轩的方向看一眼。
往常每次令狐轩杀了人以后都会把尸体当作点心投喂给它。虽然作为吸收天地灵气修炼的大鸟,它并不需要进食,可说实在的,太久不吃肉,它有点眼馋。
原本以为今天可以饱餐一顿的。
令狐轩转过头,大乌鸦冲着床上的人点了点脑袋,像是在问他:真的不杀吗?你确定?
令狐轩懒得理它。
他烦躁得要命,偶然瞥见一边幽幽燃放的安神香。
“破东西一点用都没有。”
令狐轩凑近香炉嗅了嗅,嫌弃地一拂袖子。可怜的香炉无辜受累,咣的一声,倒向一边。
“还不快滚过来。”
令狐轩头也不回地走出废殿。大乌鸦被他吼得浑身一颤,连忙跟上。
好可怕,他为了一个刚认识半天的女人吼它,还把香炉都掀飞了。
它不吃了还不行吗?
大乌鸦委委屈屈地砸砸嘴。
它一直觉得令狐轩有做昏君的潜质。
大乌鸦跟着令狐轩来到昆仑境的时候还只是一颗乌鸦蛋。
令狐轩上山的时候把它随手扔到一边,不知道过了多久,它自己从蛋里爬出来,误打误撞飞进他的寝殿,眼睁睁地看着他像摘花一样随手拧断了一个女人的脖子。
那女子和今天这个女人一样穿着喜服,都是从山下来的。
鲜血喷了一地,第一次目睹凶杀现场的大乌鸦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令狐轩赤脚踩过血泊,路过的时候把尸体往它面前随手一扔。就这样,大乌鸦成了他的灵宠,主要负责尸体回收。
令狐轩这个人喜怒无常、敏感多疑,法力高强却性情暴虐,一向杀人不眨眼。它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也没摸透他的习性,时常被他阴晴不定的性格吓得战战兢兢。
大乌鸦不认识字,只是有时令狐轩看书的时候会自言自语,被它听见。
一开始,作为一只智力低下的鸟,它一直分不清令狐轩和自己的区别。
如果他不是一只没有翅膀的残疾鸟,又能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大乌鸦,直到它第一次听到人间史书里描写的昏君,惊为天人,立刻对号入座。
令狐轩统治着整座太华山,喜怒无常又爱好杀人,简直和人间的昏君一模一样。只是他身边既没有大臣,也没有每个昏君标配的,祸国殃民又备受宠爱的妖妃。
不过现在好了。
大乌鸦回想起废殿中的那个女人。
令狐轩的妖妃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