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月活了一辈子零两天,从来不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高的楼梯。
她站在山下,望着面前一眼看不到头的通天路,心脏砰砰直跳,恨不能当场自掐人中,强迫自己从噩梦中惊醒。
什么一直往前走,这明明是一直往上爬好吗?
毕竟她也是经历过无数次通宵赶方案的职场老人了,从来没有哪次熬夜之后心脏跳得像现在这么快。
胸口传来一阵接一阵的刺痛,栗月怀疑自己迟早会猝死在眼前这段比她命还要长的石阶上。
“住这么高,也不怕有高原反应。”她一边气喘吁吁地往上爬,一边无力吐槽:“难道修仙也要像灵芝人参一样吸收日月精华?”
“”不行不行,我不行了!”
心脏破裂的前一秒,栗月紧急停步。
她擦了把汗,摸到一手冰凉,这才记起自己满脑袋都是珠钗首饰,活像只富贵逼人的刺猬。
怪不得她这一路上总觉得头重脚轻的,原来是在负重越野。
栗月三下五除二地拔下头上的装饰,明亮的宝石在她手中摇摇晃晃,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这可都是钱啊!
栗月只会从乾坤袋里拿东西,不会收东西,捧着一堆闪闪发光的宝石珠钗站在一眼望不到头的石阶上左右为难。
就地丢掉她舍不得,带着爬山又会累死。
栗月环顾一周,灵机一动。
这座山上四下无人,除了望不到头的石阶就只有数不清的树。干脆找个地方把这些钗子宝石埋起来,等有以后机会再挖出来。
说干就干,栗月提起裙子一路小跑进树林,环顾四周,找了棵看起来最顺眼的树,就地开挖。
她在树下挖啊挖,终于挖出一个深度适宜的小坑,随手抹了把脸,拿过一旁的首饰。
晶莹剔透的宝石在她脸上一晃,倒映出她此刻的模样——眼袋浮肿,眼窝底下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几缕被汗水浸透的发丝黏在颊边,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泥印。
简直像鬼一样。
不管了。
栗月埋头专心藏宝,丝毫没有发现密林深处,最高的那棵大树顶端静静矗立着一只通体黑色的大乌鸦。
释清道尊令狐轩此时此刻就站在乌鸦背上,冷冷地注视着林中发生的一切。
身着喜服的少女偶然抬头,随手抹了把脸,令狐轩终于见到她的模样。
他先是沉默片刻,而后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妖媚。”
语气里满是厌恶。
四周草木因他的震怒而颤抖,冰冷刺骨的杀意拂过山间,落叶纷飞,脚下乌鸦轻哼一声,并不在意。
它连看都懒得看一眼林中的姑娘。
不出半刻她就会血溅当场、一命呜呼。
一千年来都是如此,令狐轩对山下那些老东西送来的人从来不会手软。
栗月正在专心致志地填坑,山间忽然刮来一阵凉风,紧跟着,远处传来一道闷响,像是雷鸣。
难道要下雨了?
栗月赶紧加快手上动作,下一瞬,心脏传来熟悉的刺痛,太阳穴也跟着隐隐作痛。
她捂住脑袋,鼻腔深处忽然一热,一股暖流顺着鼻道滑出,滴在喜服上。
汹涌的鼻血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落了她一身。栗月吓了一跳,连忙仰起脑袋。
她的修为约等于零,并不知道这是令狐轩的杀意造成的,还以为是自己熬夜过度即将猝死的征兆。
事实上她根本没有察觉到半点杀意,甚至觉得山里的风还挺凉快。
栗月不合时宜地想,其实就在这山间找块地方安心躺着,随便活一下也不错。
感觉这里的气候挺宜居的,毕竟连夏天都这么凉快,空调都不用开。
为她的小命考虑,今天晚上绝对不能再往上爬了。
栗月隐约记得方才好像路过一处荒废的大殿。她按照记忆往回走,没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了印象中的地方。
这处大殿塌了一大半,到处都是厚厚的灰尘,庭院里的杂草有半个她那么高,应该已经荒废很久了。
简陋是简陋了些,不过好在足够遮风避雨。
栗月捂着鼻子,望一眼外面漆黑一片的天空,心中纳闷,怎么只打了一声雷就没动静了呢?
她简单梳洗了一下,换了件衣服,然后从乾坤袋中掏出扫帚和抹布,清理一番周围的环境,拿出毯子往榻上一铺,翻出安神香点燃放到一边,舒舒服服地躺下来。
结什么婚,好好睡觉才是正经事。
可能是因为爬山消耗了体力,即使心脏还在一抽一抽地疼,栗月依旧无比丝滑地迅速进入了梦乡。
等到令狐轩坐着大乌鸦缓缓飞入这处荒废的大殿时,栗月已经完全睡熟了。
不对劲,她怎么还活着?
令狐轩命令大乌鸦靠近,一人一鸟同时凑近栗月,狐疑地俯视她。
难道是因为她的修为高强,能够抵御他的杀气?
令狐轩伸出手往栗月额间一探,突然冷笑出声:“原来不是修为高强,是根本没有修为。”
修为低到能被他的杀气当成死物忽略。昆仑境里的那些老头憋了这么久,就派这么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