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头面对家主和他的时候还会收敛一点,但看向他的眼神从来让人不舒服,难以想象他会对时音做出什么。
如果不是老爹的仆人成功接到人的话。
他真的准备中止面试,把本家闹个天翻地覆。
面试结束后,那些鸡毛蒜皮小事都要吵上半天的老家伙意外地没发表什么多余意见。
毕竟在老古板们看来时音没什么太大问题。
至于那些有私心的人看来,既然自己手里的人落选,弱小无助的她确实是最无害的选择。
耐着性子应付了他们一会。
刚出来就听说五条半兵卫的孙子对时音出言不逊。
这下终于能确认欺凌时音的主使。
亲眼盯着负责惩戒的族人将他押进惩戒库,才匆匆过来。
然后就看到时音捧着写有他字迹的纸条。
眼睛下面和鼻尖都红红的,明显哭过的样子。
虽然已经用六眼确认过很多次。
依旧心里一沉,捏住她的下巴仔细打量她:“半兵卫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你被他问得有点懵。
思考了一会才回答:“我没有、什么事。”
虽然半兵卫副长老很凶,教师扯你的头发也很疼。
不过他给你吃了很好吃的东西,算扯平了。
蓝眼睛眯着眼,没有完全放下心。
等你笨拙地将眼泪擦干净,语气不大好地开口:“你面试时候最后说的那句话……是想讨好嫡子吗?”
蓝眼睛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你想不明白。
也搞不懂他为什么又不高兴了。
你当时只是不想挨罚,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乱说了一通而已。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蓝眼睛看上去更不高兴了:“都不知道嫡子是什么样的人,就兴冲冲地过来?”
你看着他,从他的话语中捕捉到一些想知道的信息。
你一直知道蓝眼睛是大人物,他这么说了,肯定亲眼见过嫡子大人。
嫡子大人一定是个很可怕的人。
哪怕不难吃,也不会像蓝眼睛一样让你进食。
甚至会像那个黑发少年一样让人把你丢进惩戒库。
眼泪又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我也、不是故意想这样的。”
现在都没想通为什么家主大人会选你。
像笼中鸟一样被关在这里,没法回去自己住处。
蓝眼睛没想到你会突然哭起来,眼泪顺着睁大的眼睛流下。
拿出一块新的手帕,不熟练地给你擦眼泪,沉默了很久才叹了口气:“开玩笑的,嫡子虽然很强,但是个好人。”
你眼泪汪汪地看他:“真的?”
他目光没有看你,只是说:“真的,等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
最后哄了时音好一会。
将她喂饱了,才好不容易让她眼泪停下。
关上纸推门,五条悟垂下眼睛自言自语:“我也是意外的孩子气。”
本来想直接告诉时音他的身份。
但想到面试时她说的那句话,不知怎的就没说出口。
从小到大,大部分人看他的目光跟五条夏彦没什么不同。
忌惮而畏惧,好像看到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六眼”和“无下限”的容器。
如果以嫡子的身份听到那句话恐怕多少会感到触动。
可他只是想着,那句话并非是对“他”说的,而是对那个她甚至没见过的嫡子。
那孩子总是这样。
除了进食以外什么都不很在乎,也丝毫不在乎自己会被送到什么人手里。
不过现在刚出来就有点后悔,吃自己醋这种事未免太幼稚了。
况且这孩子不知道误会了他话语中哪个部分,认定嫡子是个可怕的人物。
——“您本来就是个孩子。”
侍候在外的小早川节子姿态尊敬,语气却不算严肃。
五条悟这才收敛神色,等走出一段距离:“半兵卫那边怎么说?”
小早川节子:“那边吃下了五条夏彦受罚这个哑巴亏,但很难进一步处置他本人很难,毕竟没什么实质上的证据。”
五条悟语气变得极为冷漠:“要是我再大几岁就不会这么麻烦了。”
小早川节子:“您说得没错。”
五条悟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还以为她会不认可这些事。
顿了顿才说:“侍从的人选应该已经传出去了……得让这边的人加强警备。”
顿了顿,看向屋檐外乌云密布的天空。
趁着还没下雨,他准备去托家主请个信得过的医师。
他到底有些不放心……而且,也有一些猜想需要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