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九一愣,面色也沉了下来,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遇到认识的人,于俩人而言可不是好事。
“是谁?你确定他认识你?”
凤来喘了两下,冷静解释,“他是周玄清的奶兄弟,周玄清很敬重他的乳母,对这个奶兄弟也挺照顾。”
她说到这儿,才满脸懊恼,“我忘记了,这里有周家的生意,我怎么给忘了,都怪我……”
雨九拍拍她的肩,温声道:“别自责,我这就去杀了他,以绝后患。”
凤来:“……”
她一把拉住他的手,很是犹豫,“一定要杀了他吗?”
雨九点头,“我们不能赌,好不容易甩开追兵,一旦行踪泄露,后患无穷。”
凤来眸中露出哀伤,依旧犹豫,“我见过他好多次,是个很好的人,每次看到我,都很机灵地招呼,雨九,我……”
毕竟是旧日相识,她一时真下不了这个手。
“万一,他不会说出去呢?雨九,他要是不说,咱们杀他,岂不是……”
雨九握住她冰凉的手,让她莫要恐慌,平静道:“我们赌不起,再说了,我也不相信周家的人,不能放过他。”
凤来心比明镜,很是艰难地松了手。
她在屋中来回走动,焦急难安,如果是别的人,她或许不用这么纠结,但那人涉及到周玄清,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岂料雨九回来的很快,脚步匆匆。
凤来急忙迎上前,见他身上似乎压根没有打斗的痕迹,心头一跳,颤声道:“这是,怎么了?”
雨九眸子里满是煞气,冷声道:“咱们得走了,前后不到一碗茶的时间,他就已经跑的没影儿了,想来是认出了你,知道危险,咱们赌不起他的良心,快走。”
凤来腿一软,满心懊恼悔恨,恨自己心软糊涂。
他既然跑得这么快,那就摆明了是知道后果,也没有情谊了,他一定会说出去。
“对不起,雨九,我错了。”她倒在雨九怀里,揪着他的衣裳,懊悔得眼里落了泪,呜咽道:“我没想到会这样,我真的没想到……”
若是周家的人知道她在这,那派出来的人,可就不是那些废物官兵了,很可能都是精兵强将,雨九再厉害,可双拳也难敌四手。
往昔的一切都在跟她割席,留给她的只有悲痛和背叛,世事沧桑,短短时日便叫她尝尽人间冷暖,酸甜苦辣。
雨九压根不想责怪她,抬手摸摸她的脑袋,温声道:“走吧,咱们先出城。”
两人赶紧收拾东西,趁人不注意便拉着羊腿出发了。
驴车虽然不快,但胜在耐力持久,一路出了城,两人只捡僻静的小路走,以期能甩掉后头的人。
雨九心里却知道,这样做是不行的。
“公主,那边好像有些人家,我送你过去……”
“不行。”凤来不答应,拉住他的手,纤细的手腕,却握的格外重,“这样没有意义,我的身份,只会白白连累他们。”
她始终忘不了那对婆媳。
雨九耐心道:“公主,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接你的。”
凤来轻轻摇头,稀疏斑驳的阳光从杂乱无章的树叶间落下,照着她苍白细弱的脸,眸中含着泪,仰起头,朝他缓缓露出一抹笑。
她声音虽轻,但语调沉稳,“雨九,如果真的到那一步,我宁愿跟你死在一起,就不连累别人了。”
雨九心头一颤,被凤来握住的手腕直发烫。
他低着头,冷峻的眉眼慢慢柔软,凤眸放松了些许,唯有断眉蹙起,“嗯。”
凤来听到他嗯了声,含泪笑了。
两人继续赶着驴车,尽量往山边靠,就算被逼进了山林,他俩也不会轻易的死。
凤来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开始在行李堆里扒拉,把油盐酱醋等东西全包好,背在身上。
驴车渐渐停下,雨九扶着公主下车,就要进山。
凤来扭头,看到羊腿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大耳朵跟蒲扇一样,忽闪忽闪的,正好奇地看着两人。
“等等。”她返身回去,羊腿就低头去嗅她的手心。
雨九见她要解开羊腿身上的绳索,便也回身帮忙。
“知道这倔驴为什么听我的话吗?”凤来笑的狡黠,又有点悲伤,举起手心里的一小块饴糖,送进了羊腿的嘴里。
她拍拍羊腿的脑袋,满脸不舍,“自己去吧,找个好人家呆着,好好做事,别老发脾气,知道吗?”
羊腿一动不动,大眼睛里全是凤来的身影。
凤来知道自己管不了它了,狠狠心,咬牙跟着雨九进了山,耳后是羊腿嗯啊乱叫。
才走到半山腰,就看到来处起了阵阵烟尘,黄土飞扬,只有群马才能踏出这般阵势。
凤来庆幸自己没去村子里,但也很是苦恼,又不解,“他们为什么要花这么大力气抓我?我只是个公主啊,能有什么利用价值?”
就算是要抓,也得抓男丁,可男丁不都被他们给屠了吗?她一个飘零的公主,能干什么?
雨九也不知道。
盛夏的尾巴,太阳依旧狠辣,林中密不透风,凤来浑身汗湿,热的根本走不动,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