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正午,头顶的太阳热辣,连路边的野草都晒蔫儿了。
“嗯啊,嗯啊,嗯啊……”
大耳朵驴接连不断地咴咴叫,中气十足,还时不时摇头摆尾,站在树荫下的俩人皱着脸,满眼茫然。
“它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时不时来一出。”凤来实在忍不住。
雨九摇头,“老板只说这驴有些脾气。”
也确实没骗人,驴的脾气不就这样,可他没想到,这个驴格外地有驴脾气,难怪便宜点。
驴车很不起眼,嘎吱嘎吱地响,路上遇到官兵,那些人甚至没给几个眼神,的确安全。
两人这一路也是被折腾的没脾气了,只能一脸无奈的等着,等大耳朵驴嗯啊叫罢,手舞足蹈完,给驴喂了点草料后,就继续上路。
夏日繁盛,水草丰茂,万事万物都在这样的日子里,达到鼎盛。
凤来也慢慢适应了赶路的日子,唯独除了吃东西的时候。
能吃到汤水的机会很少,多数都是啃干粮,各种能砸死人的饼子,还有噎死人的肉干。
她不由再次回想起小羊腿。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怀念小羊腿吗?”凤来也没有等雨九回答,便自顾自道:“因为那是父皇唯一亲手给我做的,那天的羊腿真的很好吃,我至今都还记得母后的笑容,还有哥哥姐姐们的欢笑,真好吃啊……”
“嗯啊嗯啊嗯啊……”大耳朵驴又开始大叫了起来。
凤来本有些悲伤,酝酿半晌的情绪顿时化为乌有,有些气急败坏,“你这倔驴,等到了南边,就把你给炖了,做成驴肉火烧,驴肉锅子……”
她越说,大耳朵驴叫的越发起劲儿,似要跟凤来比个高低。
“嗯啊嗯啊嗯啊……”
凤来最终再次败下阵来,气喘吁吁地叉着腰,一边戳驴脑袋,一边和倔驴说话。
雨九坐在一边,看小公主居然能对着一头蠢驴絮叨,小脸通红,眼睛也亮亮的,终于忍不住弯唇笑了起来。
又过了阵子,两人一驴也终于是磨合的差不多了,凤来甚至还给它取了名字。
“羊腿,快些走,咱们又要进城了。”凤来乌油油的杏眼咕噜噜地转,想到又能好好休息,她就忍不住高兴,对大耳朵驴也有好脸色。
大耳朵驴自从有了羊腿这个名字,就乖巧多了,嗯啊乱蹦的时候,只要凤来过来甩一巴掌,立马就好了。
雨九也是看的叹为观止,不明白一头驴子,为什么会这样癫狂?
“行,咱们就在这休整两天吧。”
羊腿昂首挺胸,和一群马车牛车骡车并肩进了城,一点不自卑,小蹄子哒哒哒的,头昂得高高的,不像个正经驴。
凤来都熟悉流程了,先是拉着雨九住客栈,赶紧弄热水洗漱,再去吃一顿好些的饭菜,不过今天,她多了一件事儿。
要给雨九梳洗头发。
夏天赶路除了热,还有浑身淋漓的汗,雨九承担了几乎所有的体力活儿,赶路也是他警醒,没有空闲打理自己,平日净面洗漱就够繁琐,他便干脆省下这桩麻烦事儿。
“你别动,我在帮你开结呢。”凤来手托着他下巴固定,认真的用梳子帮他通发,汗水和灰尘使得头发有些板结,难以梳开。
雨九有些不自在,“我自己可以的,不敢劳烦……”
凤来鼓着嘴生气,正色道:“咱们这一路,你才是主力,你要是不舒坦,那咱们还怎么赶路,后头还有好远呢。”
再说了,大梁都亡了,她也算不上什么公主,经过这么长时间,她已经认清现实了。
雨九的脸越发红,一直红到了耳根,直到公主一声好了,僵直的身体才终于放松。
“咦,你脸怎么那么红呀?”凤来示意他低头,手指在他后脖颈间轻抚梳洗,动作轻柔,拉扯着发丝,带起阵阵酥痒。
“是不是水很烫?”
雨九半边身子都木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尴尬地摇头。
凤来也没时间跟他絮叨,赶紧给他冲洗干净,挤干水后就用簪子稍稍固定,便急吼吼拉着他出去吃饭。
这次她想自己点菜。
“一碟酱肘子,肥肉少点,一碗鸡皮酸笋汤,要弄的辣些,开胃,另外再来一碗羊肉羹,上面多洒些芫荽跟葱花,再蒸条鱼,不许要鲫鱼,刺太多了,别放太多辣。”
雨九知道她爱吃肉食,见状只默默添了个小菜。
凤来很满意这些菜,虽然是小馆子,但做出来的味道很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多了干粮。
她一气扒了两碗饭,喝了两碗羊肉羹,吃得红光满面,才算放下筷子。
“人啊,还是得吃肉,不然没劲儿。”
雨九喜欢看她吃饭,见她吃的开心,胃口也好了许多。
两人吃饱喝足,怕惹事儿,也不好乱使银子,更没有心思乱逛,溜溜达达的回客栈休息。
这会儿正好头发也干了,凤来就拉着雨九,死活要给他束发。
她的手灵巧,男子的发髻简单,她梳得不过瘾,又照着镜子给自己梳发髻。
“可惜了我那么多首饰,全是我那么多年精挑细选呢,现在全没了。”凤来一边梳发一边嘟囔,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