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油灯昏黄的光晕里,浮尘定格。
云灵儿挥出的手臂还停留在半空,袖口因急速动作带起的风微微鼓荡,尚未落下。
那只纤细白皙的手掌,此刻却像一柄出鞘的玉尺,边缘甚至因为速度和力量,在空气中擦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掌心正下方,曹梦佳那张刻薄的脸正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变形、凹陷。
她嘴角原本挂着的虚伪笑意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就被这股巨力扯向一边,露出半截黄牙。
她的眼睛瞪到极致,眼白充血,瞳孔里映着云灵儿的笑脸。
整个头颅因这一巴掌的力道,带动脖颈,以一个缓慢的弧度向右侧歪斜,发髻散落,几缕枯黄的发丝飘起,悬浮在空中。
旁边,云大富半张着嘴,满脸震惊,从他瞪圆的双眼迅速蔓延到整张脸,甚至能看清他下巴上未刮净的胡茬在灯光下细微的颤动。
连油灯的火苗,都在这一瞬,猛地向下一矮,光影剧烈晃动。
然后,
时间恢复流动。
“呃啊——!”
曹梦佳迟来的惨叫和身体踉跄后倒的动静同时爆发,与火苗重新蹿起的“噗”声混在一起。
云灵儿收手,心中无比酣畅淋漓。
原来,不内耗自己的感觉真的很爽!
“灵…灵儿,你做什么?你怎么能打自己的亲婶婶!”
云大富终于回过神来,尖声道。
然后快速冲到曹梦佳身旁:“娘…你没事吧?娘!”
此时曹梦佳已经晕了过去。
如果说燕倾是精神攻击。
那云灵儿就是实体攻击。
“云大富。”
云灵儿叉着腰说道:“我现在单方面宣布,你们不再是我的家人了,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再来烦我!不然下一次就不是挨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说罢,云灵儿头发一甩,扭头便走。
云大富看了看晕过去的曹梦佳,又看了看云灵儿的背影,喃喃道:“疯了…都疯了…这个赔钱货居然会打人了。”
走到门外。
云灵儿深吸了一口傍晚的新鲜空气,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仰天大叫了一声:“啊!”
那是畅快的感觉。
那是自由的感觉。
那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爽了?”
燕倾笑着问道。
“师兄!”
云灵儿眼睛亮晶晶的:“我现在感觉浑身舒坦!谢谢你帮我打开心结!”
“是你的悟性高。”
燕倾笑着说。
“不,是你开导的好!”
云灵儿摇头。
“是你的悟性高。”
“不,是你开导的好!”
“真是你的悟性高。”
“不,真是你开导的好!”
“悟性高。”
“开导的好。”
“悟性高。”
“开导的好。”
“高。”
“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最后都相视笑了起来。
“师兄,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云灵儿突然神神秘秘说道。
“好。”
燕倾笑着点头。
云灵儿带着他一路七拐八绕,很快就来到了镇子边缘处的一块背阴坡地。
翻过这片坡地以后,是一个相当宽阔的草坪,只可惜因为冬季的缘故,这里的草已经凋零了。
在草坪的正中央,有一棵早已经枯死,树干中空的老槐树。
树皮斑驳脱落,枝桠扭曲地伸向夜空,在月光下投出狰狞又孤独的影子。
“它…它枯死了。”
云灵儿看着这棵老槐树,原本开心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她一步步走近那棵枯树,脚步有些虚浮,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几乎要触碰到那些干裂扭曲的枝桠。
她停在树下,仰起头,看着那再也不会在春风中吐出嫩芽、在夏夜里洒下浓荫、在秋日中飘落黄叶的枝干,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晌,才发出极轻的声音:“它……真的枯死了。”
记忆却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而来。
“师兄,你看。”
她指着树干离地约莫三尺高的一个不起眼的凹痕:“这里,是我七岁那年,被婶婶用扫帚追着打,躲到这里时,太害怕,用小刀偷偷刻下的一道痕。当时想,如果树会疼,它是不是就懂我的疼了?”
她又走到树的另一侧,那里有一个碗口大小的树洞,洞口边缘被磨得光滑。
“这是我的‘宝箱’。”
她蹲下身,声音更低了:“有时候,帮隔壁张奶奶跑腿,她会偷偷塞给我一颗糖,舍不得吃,就藏在这里面。还有一次,在河边捡到一片特别红的枫叶,像火一样,也藏了进来……下雨的时候,我会跑来看看它们有没有被淋湿。”
她伸手探进树洞,里面空空如也,只有积年的灰尘和枯叶碎屑。
云灵儿站起身,退后几步,背靠着冰冷的树干滑坐下来,双臂环抱住膝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无处可去的小女孩。
“夏天最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