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他猛地睁开眼。
夜枭的叫声,又响起了。
这一次,他听得更仔细。
“咕——咕咕——咕——”
节奏不对。
寻常夜枭叫唤,间隔是随机的。但这几声,中间的停顿长短,有种刻意的规律。
像某种信号。
周奔缓缓站起身,脚尖点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挪到窗边,再次通过纸洞往外看。
后院空无一人。
墙外树林漆黑一片。
但就在他目光扫过院墙角落时,那里似乎有极其模糊的影子,动了一下,又融入了黑暗。
不是错觉。
他退回床铺,快速将被子弄成有人蜷卧的型状,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滑到床底与墙壁之间的夹角阴影里。这个位置,从门口进来的人,第一眼会被床上的假人吸引,而他,可以看清整个门口,并有瞬间的反应空间。
袖中短刃握紧。
另一只手,摸向腰间——那里藏着赵铁柱打造的那套可折叠勾爪,以及一个小皮囊,里面是几枚淬过麻药的细针。东西不多,但关键时刻或许能救命。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外间,郓哥的呼吸声依然平稳,但仔细听,能察觉到那平稳中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紧绷——郓哥也醒着,或者在半醒之间保持着警觉。
子时。
万籁俱寂。
连风声都仿佛停了片刻。
就在这片死寂中,周奔听到了极其细微的、金属刮过木头的摩擦声。
来自房门。
门闩正在被从外面,用薄刃之类的东西,一点点拨开。
动作很慢,很轻。如果不是周奔的耳力被强化到极限,根本听不见。
他屏住呼吸,全身肌肉像绷紧的弓弦。
“咔。”
极轻微的一声。
门闩被拨开了。
门轴发出几乎听不到的吱呀声,被缓缓推开一条缝。
黑暗里,几条比黑暗更浓的影子,如同没有重量的烟雾,从门缝滑了进来。
三个。
不,四个。
动作迅捷无声,落地如狸猫。
他们进门后,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四下张望,目光直接锁定了床上鼓起的被子轮廓。
没有交流。
只有一种长期配合形成的默契。
最前面两人左右一分,直扑床榻两侧。第三人堵在门口,第四人则闪向外间方向——显然是去对付郓哥。
快!
周奔瞳孔紧缩。
在两名扑向床榻的黑影手掌即将触及被子的瞬间,他动了。
不是向前,而是向侧后方猛地一蹬墙壁,借力如箭一般从阴影里射向堵在门口的那人!
袖中短刃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直取对方咽喉!
这一下暴起发难,毫无征兆,速度极快。
门口那人显然没料到攻击来自这个方向,仓促间只来得及侧身躲避。
“嗤——”
短刃没能切中咽喉,却深深划过了对方抬起格挡的左臂衣袖。
布料破裂,皮肉翻卷。
黑暗中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带着痛楚和惊怒。
但这些人,确实是好手。
受伤那人跟跄后退的同时,另外两名扑向床榻的黑影已经反应过来,没有丝毫尤豫,舍弃了床上假人,身形一转,一左一右向周奔夹击而来。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训练有素的狠辣。
左边一人拳风直捣面门,右边一人矮身扫腿攻其下盘。
配合默契,封死了周奔左右闪避的空间。
房间狭小,周奔刚落地,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他只能选择硬抗。
伏虎之力疯狂运转,集中于右臂,短刃横削,迎向面门而来的拳头,同时左腿微屈,准备硬接那记扫腿。
“当!”
短刃与对方拳头上某种硬物碰撞,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道震得周奔手臂发麻,短刃几乎脱手。
而左腿胫骨处传来剧痛——那扫腿的力道,远超寻常练家子!
周奔闷哼一声,借力向后疾退,背脊重重撞在门板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就这么一耽搁,受伤那人已经撕下衣襟草草裹住手臂,重新堵住了门口。而外间方向,传来郓哥短促的惊呼和挣扎声,随即是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然后便没了声息。
显然,郓哥也被制住了。
四个。
周奔背靠门板,短刃横在胸前,剧烈喘息。
黑暗中,四条黑影缓缓围拢。
他们没有立刻进攻,似乎在评估,又象是在等待什么。
周奔借着窗外透入的极其微弱的雪光,勉强看清了这四个人的轮廓。
都穿着深色紧身衣,蒙着面。
但其中一人,靠得较近时,周奔看到了他脖颈延伸到下颌处的一片暗青色印记——不是胎记,而是刺青。图案繁复,隐约象是一团水浪缠绕着某种狰狞的鱼或兽。
这刺青……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