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郓城那边来的行商嘴里听到的。”武松的声音压得更低,“江州府……出事了。”
周奔的眼皮微微一跳。“江州?具体。”
“说是江州府牢城营里,有个配军,在浔阳楼上题了反诗,被官府拿住,判了斩立决。”武松道,“名字……好象叫宋江。”
宋江!
周奔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搏动了一下。
终于来了。
这个时间点,比他预想的略早一些,但大体没错。
原着里,宋江题反诗,闹江州,梁山好汉劫法场,是梁山发展历程中一个至关重要的转折点。自此,宋江正式上山,梁山 leadership开始逐步转向,队伍进一步扩大,与官府的对抗全面升级。
对周奔而言,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个巨大的历史旋涡,即将在千里之外的江州形成。
意味着无数人的命运将被卷入、改变。
也意味着……机会。
一个近距离观察、甚至可能有限度地介入这场大戏的机会。
一个跳出阳谷这口小井,真正将目光投向天下棋局的机会。
周奔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消息确实?”
“行商说得有鼻子有眼,说是江州城里已经传遍了,那反诗的内容都有人背下来。”武松道,“‘他年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听着是够狂的。判斩是十几天前的事,据说江州府蔡九知府已经上报东京,就等批复下来,就要开刀问斩。”
周奔脑中,关于江州、浔阳楼、宋江、戴宗、李逵、梁山劫法场等一系列信息碎片,瞬间被【过目不忘】的能力提取、串联、清淅呈现。
时间……应该还有。
从判决到执行,尤其是这种需要上报的死刑案,中间会有时间差。梁山得到消息,集结人手,赶赴江州,也需要时间。
他还有时间准备。
“江州……”周奔缓缓道,“离此千里之遥。武二弟,你觉得此事与我等何干?”
武松皱眉想了想:“那宋江……小弟在清河时,倒也听过他的名头,人称‘及时雨’,在江湖上好大的名声。他如今落难,怕是……江湖上不会太平。梁山那边,据说晁盖、吴用等人,早年都受过他的恩惠。”
“不错。”周奔点头,“梁山不会坐视。一场大热闹,怕是要在江州上演。”
武松眼中精光一闪:“兄长的意思是……”
“阳谷太小了。”周奔站起身,走到窗边,重新推开窗户,让更猛烈的寒风灌进来,“武二弟,你看这阳谷县,城墙不过三丈,人口不过万馀,钱粮有限,强邻环伺。我们在这里,守成有馀,进取不足。”
他转过身,看着武松:“我们需要更大的眼界,需要知道这天下到底在如何转动,需要接触更内核的人物,获取更关键的资源。江州这件事,就是一个窗口。”
武松明白了:“兄长想去江州?”
“不是现在。”周奔走回书案,“现在去,太刻意,也太危险。我们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合情合理、不会引人怀疑的理由。”
他沉吟片刻:“州府不是一直催缴‘剿匪捐’,并要求各县派员前往州城汇报防务、协调联防吗?阳谷县地处偏远,县令不便轻离,派一得力属员前往,合情合理。”
武松眼睛一亮:“兄长是说……”
“我会向县尊请命,前往东平府城‘公干’,禀报阳谷防务,并协缴剿匪捐银。”周奔道,“东平府是州治所在,消息灵通。到了那里,再视情况而定。江州之事,若是真的闹大,必有波澜波及四方。我们在东平府,既能听到最准确的风声,又能进退自如。”
武松立刻抱拳:“兄长去哪,武二便去哪!我这就去单击精干乡勇随行护卫!”
“不。”周奔抬手制止,“你不能去。”
武松一愣。
“阳谷需要你。”周奔看着他,语气严肃,“你是阳谷如今防务的支柱,你走了,朱同雷横未必压得住场面,县令心慌,民心不稳。而且,你目标太大,江湖上认识你这‘打虎武松’的人会越来越多,你随我同行,太过惹眼。”
“可是兄长安危……”
“我自有安排。”周奔道,“我会带几个机灵的驿卒或县衙老吏随行,扮作普通公差。你留在阳谷,有几件事要紧。”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隐雾谷不能有任何闪失。我不在期间,你需暗中照应,确保其绝对隐蔽安全,一应物资调配,可通过郓哥与韩老五联系,但你不必亲自进谷,以免引人注目。”
“第二,替我盯紧西门庆。此人近来动作诡异,又与州府军官有勾连,不可不防。若他有异动,你可相机行事,但需谋定后动,不留首尾。”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练好你手底下那支小队。我不在,你就是他们的魂。要让他们见血,但不能无谓折损。可以借巡防剿匪之名,找些软柿子捏,积累实战经验。我要回来时,看到一支能拉出去、敢打硬仗的精兵。”
武松胸膛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