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
天锅穹顶内侧凝结出细密的水珠,逐渐汇聚,顺着内壁滑落到导流管的入口。
竹制的导流管微微发烫,但蜂蜡涂层起到了作用,没有明显泄漏。
陶缸冷凝罐处,起初只有几滴浑浊的液体,带着浓浓的酸馊味。
这是“酒头”,杂质多,周奔让石锁用木碗接住,弃之不用。
渐渐地,滴落的速度加快,液体也变得清澈起来,散发出一种浓郁的、不同于寻常浊酒的独特香气。
周奔用一个小陶杯接了一些,观察其色泽——清澈透明,略带微黄。
凑近闻了闻,酒香扑鼻,虽然还有些许杂味,但已经远超市面上的普通酒液。他尝了一小口。
辛辣!
如同一道火线从喉咙直冲胃部!
但辛辣过后,是一种粮食发酵特有的醇厚回甘,杂味虽有,但已被浓烈的酒意掩盖。
成功了!
虽然粗糙,但这绝对是这个时代难得一见的高度蒸馏酒!
“成了!”
周奔脸上露出笑容,将陶杯递给韩老五,“韩师傅,尝尝。”
韩老五接过,抿了一口,眼睛顿时瞪圆,哈了口气,连声道:“够劲!真够劲!比俺喝过最烈的老烧刀子还猛!”
石老根和李老实也各自尝了一点,都被这酒的烈度惊到,同时也意识到其中蕴含的巨大价值。
“此酒尚需改进。”
周奔冷静道,“杂味可再通过重复蒸馏、活性炭过滤来去除。酒头酒尾的掐取比例也需更精准。但根基已定。接下来,我们需要扩大规模。”
他看向众人:“韩师傅,你需要打造更大的蒸馏器,至少三套。石老哥,高粱采购需加大,但务必谨慎。李大哥,发酵窖需再挖两个。另外,我们需要定制一批专门盛酒的小口陶坛,便于密封运输。”
有了成功的第一步,众人的干劲更足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隐雾谷的“酿酒作坊”在绝对保密的前提下,悄然扩大。
三套更大的蒸馏器投入使用,发酵窖增加到五个,存储酒液的陶坛也堆满了半个洞穴。
周奔改进了工艺,采用二次蒸馏,并用煅烧过的木炭碎进行初步过滤,得到的酒液更加清澈,杂味大减,酒香更加纯正浓郁。
他将这种酒命名为“隐泉酿”。
酒有了,如何销售?
周奔早已想好渠道。
武松在清河县公门多年,有几个过命的兄弟,如今有的还在军中,有的退役后做些小买卖,绝对可靠。周奔让武松联系了其中一个在郓城县开杂货铺的旧部,名叫赵大锤。
武松亲自带着两坛“隐泉酿”样品,秘密会见了赵大锤。赵大锤尝过之后,惊为天人,当即答应代为销售。双方约定,由赵大锤负责在郓城、东平府等地查找买家,隐雾谷定期通过可靠脚夫(由石老根父子伪装)将酒运送到指定地点,利润五五分成。赵大锤不问酒之来历,只认武松这块招牌。
第一批五十坛“隐泉酿”很快通过这条隐秘渠道销售一空,换回了沉甸甸的银钱和急需的粮食、铁料、食盐、布匹等物资。
隐雾谷的粮仓重新充实起来,铁匠炉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些踏实的神色。
深夜,周奔独自站在溪流边,听着潺潺水声。
怀中揣着韩老五刚刚交上来的新帐本,上面的赤字早已抹去,取而代之的是稳定的盈馀。
经济之源,终于打开了第一道泉眼。
但这还不够。酿酒利润虽厚,但受限于粮食原料和销售渠道的隐蔽性,规模不可能无限扩大。
而且,过于依赖单一产品也有风险。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环绕的徒峭山壁,投向更远处。
是时候开始留意那些埋藏在地下的财富了——合适的矿山、优质的林地、或者其他可能带来更大价值的自然资源。
这张以隐雾谷为起点,逐渐蔓延开来的经济之网,才刚刚织出第一根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