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连夜返回清河县。
次日,周奔依旧藏身地窖,但通过武大郎,密切关注着外面的风吹草动。
武大郎和郓哥开始行动。
郓哥这孩子确实机灵,得了吩咐,也不多问,像条泥鳅般在阳谷县城里钻来钻去。
今天在西门茶馆,听人讲古时“不小心”袖子里滑落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被旁边一个好事的老头捡起;明天在东市鱼行,蹲着看杀鱼时,将另一张纸条悄悄塞进堆废弃鱼鳞的木桶缝隙;后天又在南门脚店吃饭,把第三张纸条揉成团,“无意”踢到了邻桌一个行商模样的客人脚下。
纸条上的内容很快就在特定的圈子里传开了。
先是几个老江湖看到,脸色变幻,私下议论。
接着,消息如同水面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去。
结合衙门新贴的告示,以及武松在清河那边“酒后失言”传过来的风声,各种流言开始疯狂滋长。
“听说了吗?梁山那伙人,早就盯上生辰纲了!”
“可不是!我二舅家的邻居的表侄在郓城当差,说何观察查到线索,梁山的人提前大半个月就在黄泥岗踩点!”
“何止踩点!据说劫来的金珠宝贝,已经连夜运进梁山泊里藏好了!王伦那秀才,表面关门闭户,暗地里不知道多得意!”
“我还听说,梁山正在招兵买马,囤积粮草,怕不是要扯旗造反!”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流言越传越邪乎,细节也越来越丰富,仿佛人人都成了亲眼目睹的证人。
恐慌和好奇混杂在一起,在阳谷、清河,乃至邻近州县底层百姓和江湖边缘人物中弥漫。
这些流言,自然也传到了有心人耳中。
三日后,武大郎带着最新消息钻进地窖,脸上带着兴奋和紧张:“先生!衙门里传出消息,县令今天又被叫去州府了!回来时脸色很不好看。听朱都头手下一个小兄弟漏的口风,说是何观察那边发了大火,斥责各县协查不力,但……但好象也拿到了些‘新证据’,更加认定是梁山所为。何观察已经行文济州,请求调派官兵,准备……准备征剿梁山泊!”
周奔猛地抬起头,眼中精光暴射:“消息确实?”
“八成是真的!”
武大郎喘着气,“那小兄弟说,朱都头回来后就紧急点验兵器库,还让雷都头加紧训练乡勇。看样子,就算不直接去打梁山,也要防备梁山狗急跳墙,流窜过来。”
周奔缓缓靠回墙壁,长长吐出一口气。
成功了。
祸水,已经彻底引向了梁山泊。
何涛的注意力,州府的压力,即将化作实实在在的兵锋,指向那片八百里水泊。
王伦此刻,恐怕正焦头烂额吧?
无缘无故,一口泼天巨锅扣在头上,解释不清,甩脱不掉。
晁盖、吴用他们呢?
得知这个消息,是庆幸有人背锅,还是会感到不安?
毕竟,他们才是真正的“七星”。
梁山成了靶子,短期内固然安全,但长期看,与梁山的关系也变得微妙起来。
这些思绪在周奔脑中飞快闪过。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细细品味的时候。
“大郎,接下来几天,告诉郓哥,安静下来,什么都不要做,像平常一样卖果子。”周奔吩咐道,“二郎那边,也让他一切如常,不要再提任何关于梁山的话。我们,已经做得够多了。”
“是,先生。”
武大郎应道,尤豫了一下,“先生,那咱们……安全了吗?”
“暂时。”
周奔目光深邃,“何涛盯着梁山,短时间内无暇他顾。晁天王他们隐匿不出,也要避风头。我们确实赢得了一段宝贵的喘息时间。”
但危机并未解除。
他与晁盖、吴用等人,已从“合作者”变成了潜在的“知情人”与“背叛者”。
这笔帐,迟早要算。
而官府与梁山一旦开战,无论结果如何,都会极大改变周边的势力格局。
他必须利用这段混乱与缓冲期,做更多准备。
“大郎,我需要你帮我找几样东西。”
周奔沉声道。
“先生请说。”
“一套完整的木工工具,要全,要趁手。一些上好的硬木料,比如枣木、檀木,边角料也行,但质地要坚实。还有,尽可能多的铁料,不拘型状,旧的也行,但我要能溶铸锻造的。”周奔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另外,再悄悄弄一些硫磺、硝石、木炭,分量不必多,但要纯。记住,分多次,从不同地方弄,绝不能引起任何人注意。”
武大郎听得一愣一愣的,木工工具?
铁料?
硫磺硝石?
先生这是要做什么?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重重点头:“我记下了,先生放心,我会想办法,一定办妥。”
周奔点点头,不再说话,重新闭上眼睛,脑中开始构思下一步的计划。
木工工具,是为了制作一些这个时代还没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