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觉得味道并无异常,伸出舌头舔食起来。
不过数十息功夫。
黄狗舔食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眼神变得涣散,身体晃了晃,四肢一软,噗通一声侧倒在地,发出轻微的鼾声,彻底昏迷过去。
公孙胜快步上前,蹲下身,手指搭在黄狗颈侧探查脉搏,又翻开它的眼睑查看。
脉搏平稳有力,呼吸悠长,只是深睡。
“药效竟如此迅捷?!”
公孙胜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也忍不住低声惊呼。
寻常蒙汗药,人喝下去至少也要半盏茶功夫才有反应,这药,狗不过舔了几口,数十息便倒!
周奔取出另一个小瓶,倒出些许白色粉末,溶于另一碗清水,捏开狗嘴,小心灌入少许。
又过了约莫百息,黄狗眼皮颤动,喉咙里发出呜咽声,四肢开始挣扎,竟缓缓睁开了眼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虽然还有些萎靡,但显然已经苏醒!
“这……还有解药?!”
公孙胜这次是真的动容了。
迷药猛烈不稀奇,稀奇的是还有如此对症、起效迅速的解毒剂!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使用此药,可以精确控制昏迷时间,甚至可以及时解救误服的同伙!
其价值,远非寻常蒙汗药可比!
周奔将剩下的解药粉末也装瓶收好,面色平静:“道长觉得,此药可能用?”
公孙胜深深看了周奔一眼,那目光中再无丝毫轻视,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探究与一丝隐藏极深的忌惮。
他缓缓点头,语气郑重:“先生真乃神乎其技。此药,远胜寻常药物十倍!有它,黄泥岗之事,成算大增!”
两人回到小屋,收拾器具。
“先生之能,匪夷所思。”
公孙胜感叹,“不仅智计超群,更兼此等秘术。贫道游历四方,所见异人不少,如先生这般全才,实属罕见。”
周奔将瓷瓶仔细收好,闻言只是淡淡道:“雕虫小技,不足挂齿。道长道法通玄,周某才是佩服。”
两人言语客气,心思各异。
配药成功的消息很快传到晁盖耳中。
晁盖大喜,当晚便设了小宴,虽无大鱼大肉,但酒水管够,席间对周奔更是推崇备至。
刘唐和阮氏兄弟听说新药如此厉害,看周奔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真正的信服。
唯有吴用,笑容依旧,但周奔能察觉到,他羽扇摇动的频率,比往日慢了半拍。
接下来几日,众人依旧忙碌。
阮氏兄弟带人深入野猪岭,按周奔描述的线路探查,每日传回消息,修正舆图,标记可行路径与潜在藏匿点。
周奔则与吴用接触更多。
两人时常在书房对坐,对着越来越精细的舆图,推演行动细节。
吴用确实才智过人,计划环环相扣,对人心把握极准。
周奔也不得不承认,若无自己这个变量,吴用原计划成功的概率其实也不低。
但周奔的可怕之处在于,他总能从吴用觉得“理所当然”或“风险可控”的地方,指出潜在的漏洞。
“杨志可能会坚持用银针试毒?即便我等先饮,他若足够谨慎,仍会怀疑后一桶酒。”
周奔指出。
“那便让白胜在争执中,‘不小心’将后一桶酒打翻些许,溅到地上,或溅到他自己身上。”
吴用略一思索便道,“他可作恼怒状,自己舀一碗喝下,以示清白。当然,他喝的那碗,需提前备好解药,或干脆就是无药之酒。”
“妙。”
周奔真心赞了一句,“学究思虑周全。”
“先生觉得,那老都管与两虞候,该如何重点关照?”
吴用反问。
“老都管年迈体衰,药力对其可能更猛,需留意剂量,免生意外。两虞候是军中油子,警剔性或许不如杨志,但狡诈犹有过之。分酒时,需自然引导他们饮用药酒,最好能让他们‘抢’着喝。”
周奔分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计划打磨得愈发精细,几乎考虑到了每一种可能出现的意外状况。
但周奔敏锐地察觉到,吴用对他的态度,在欣赏之馀,隐隐多了一层更深的审视与计算。
那是一种棋手面对突然出现在棋盘上的、不受控的强大棋子时的本能反应。
吴用需要周奔的才智和配药之术,但也开始担心,事成之后,此人将如何安置?
是否会威胁到自己在晁盖集团中的地位?
甚至……是否会反客为主?
周奔对此心知肚明。
他既不刻意讨好吴用,也不显得咄咄逼人。
该表现时表现,该沉默时沉默。
偶尔,他会对吴用某个精妙设计流露出由衷的赞叹,让吴用的虚荣心得到满足;偶尔,他也会对某个微小环节提出更优的修改意见,让吴用看到他的价值无可替代。
这是一种微妙的平衡。
与此同时,周奔也并未放松与其他人的接触。
一次与阮氏兄弟查看水路接应点的草图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