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一拍大腿,瓮声道:“你这秀才,好不晓事!俺哥哥们看得起你,才请你来共谋大事!休要聒噪!”
吴用用羽扇虚按一下,止住阮小七,目光锐利地看向周奔:“先生是聪明人,当知我辈行事,谨慎为先。先生与那打虎英雄武松关系匪浅,武都头如今在清河县任职,若此事稍有泄露,不仅我等万劫不复,恐亦会牵连武都头。故而,不得不行此非常之法,以确保万无一失。”
他话语柔和,却将利害关系剖析得清清楚楚,既是解释,也是再次强调武松这根“软肋”。
周奔脸色微沉,沉默片刻,仿佛被迫接受现实,沉声道:“既如此,吴学究不妨直言,究竟是何等‘富贵’,又需要周某做些什么?”
吴用与晁盖交换了一个眼神,得到晁盖微微颔首后,他羽扇一顿,声音压低,却字字如锤,敲在周奔心上:
“北京大名府梁中书,搜刮了十万贯金珠宝贝,要送往东京,与他那老丈人蔡京贺寿。这便是不义之财!我等欲取之,以作大用!”
尽管早有预料,亲耳听到“生辰纲”三字从吴用口中说出,周奔心中仍是一震。
他脸上瞬间露出极度震惊的神色,瞳孔收缩,失声道:“什么?!你们……你们要动梁中书献给蔡太师的生辰贺礼?!”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你们疯了”的表情,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斗:“那可是蔡京!当朝太师!动他的东西,乃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你们……你们……”
“先生怕了?”
晁盖目光如电,直视周奔,声音沉稳,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正所谓‘不义之财,取之何碍’?他梁中书搜刮民脂民膏,媚上求荣,这等钱财,我等取之,乃是替天行道!”
刘唐在一旁嘿嘿直笑,摩挲着朴刀:“怕个鸟!脑袋掉了碗大个疤!这等富贵,不敢取才是孬种!”
阮氏三兄弟也纷纷附和,眼中闪铄着兴奋与贪婪的光芒。
周奔“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缓缓坐回椅子,脸上阴晴不定,仿佛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良久,他才仿佛认命般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沙哑:“事已至此,周某还有选择的馀地吗?”
他抬起头,目光看向吴用,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带着一种属于谋士的冷静与审慎:“既然要做,便需谋定而后动。学究既然已有谋划,可否详述?那押运人数、路线、护卫配置、何时动手、如何动手、得手后如何撤离?这些,想必学究已有计较?”
吴用见周奔迅速从震惊中恢复,并开始关注具体细节,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他羽扇轻摇,从容不迫地将己方掌握的情报和初步计划道来:
“据可靠消息,押运首领乃梁中书麾下提辖杨志,此人乃杨家将后人,武艺高强,不可小觑。另有十名军健,两名虞候,一名老都管。路线必经郓城地面,我等选定黄泥岗作为动手之地。彼处地势复杂,林木茂密,易于设伏。”
“至于如何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