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汇总报我即可。但若涉及以下几类,必须立刻报知于我,不得有片刻延误——”周奔语气加重,“其一,有关西门庆及其家族的任何动向,尤其是是否有返回阳谷或暗中联系的迹象。其二,县城内出现的陌生江湖人物,特别是那些携带兵器、气度不凡、或成群结队者,留意他们的落脚点、言行举止。其三,官府发布的特殊告示,或是县衙、兵营有异常调动。其四,有关梁山泊、二龙山等知名绿林势力的任何传闻。”
周奔每说一条,郓哥就用力点一下头,努力将这些要求刻在脑子里。
“你们平日里,可以扮作跑腿、小贩、或者只是在街上闲晃。留意酒楼、茶肆、客栈、赌场这些消息灵通之地。与人交谈,多听少说,学会从闲言碎语中提取有用信息。传递消息,尽量避开人多眼杂之处,若有紧急情况,可到馆驿后门,以三长两短的节奏敲门,自然有人接应。”
周奔的指示清淅明确,郓哥听得两眼放光,他没想到收集消息还有这么多门道,感觉象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这些人手,由你去物色。薪俸由你发放,每月每人先定五百文,做得好,另有赏钱。”周奔将一部分财权和人事权下放给郓哥,既是信任,也是考验。“记住,宁缺毋滥。若是招来的人不可靠,出了纰漏,我唯你是问。”
“大官人放心!”
郓哥拍着胸脯,信心满满,“小的在这阳谷县城混了这么多年,哪些小子机灵可靠,哪些嘴碎靠不住,心里门儿清!一定给大官人挑几个得用的!”
“很好。”
周奔点点头,“去吧。尽快将人手找齐,开始做事。每日黄昏,来此向我汇报。”
“是!小的这就去办!”
郓哥躬身行礼,抱着那袋沉甸甸的赏钱,脚步轻快地退出了房间,脸上充满了干劲和憧憬。
看着郓哥离去的身影,周奔目光深邃。
他知道,这个以郓哥为头目,由几个市井少年组成的初级情报网,现在看起来微不足道,尤如破土的嫩芽。
它粗糙,脆弱,覆盖范围有限,能获取的信息层次也不会太高。
但它是完全属于他周奔的,第一股隐秘的力量。
它的根须,将深深扎入阳谷县的市井土壤,默默生长,蔓延。
它将是他洞察这座县城细微变化的触角,是他预警潜在危险的哨兵,未来,或许还能成为他将影响力投向更广阔天地的信息信道。
情报,在任何时代,都是无形的权力。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阳谷县的棋盘上,他不仅落下了武大郎、武松这两颗重要的棋子,与县令创建了稳固的同盟,开辟了财源,现在,又埋下了属于自己耳目的暗子。
棋局,正在一步步按照他的构思,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