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被吸引住了。
他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走近几步,从周奔手中接过了那面镜子。
当他的目光落在镜面上时,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猛地僵住了。
清淅!
太清淅了!
镜面中映出的,是他自己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每一根胡须,每一丝皱纹,甚至官帽下的发丝,都纤毫毕现,比他平日里用的模糊铜镜清淅了何止百倍!
那感觉,就象是另一个自己,被封印在了这晶莹剔透的薄片之中。
县令的手指微微颤斗,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仔仔细细地端详着镜中的自己,脸上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迷恋。
“这……此乃何物?竟能……竟能如此……”
他喃喃自语,声音都有些变调。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县令夫人也在丫鬟的陪伴下,好奇地来到了偏厅门口。
她一眼就看到了县令手中那闪耀着异样光芒的物件,以及自己丈夫那失态的神情。
“老爷,这是……”
夫人走了进来。
县令如梦初醒,连忙将镜子转向夫人:“夫人,你快来看!快来看这海外奇珍!”
县令夫人疑惑地凑近,当她的脸庞出现在镜中时,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镜中那张保养得宜、但终究岁月留痕的脸,是如此清淅,连眼角细微的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从未如此真切地看清过自己的模样。
“天呐……这……这宝物……”
夫人眼睛瞪得老大,脸上瞬间涌上激动和狂喜的红晕,她几乎是抢一般从县令手中拿过镜子,爱不释手地左照右照,手指轻轻抚摸着光洁的镜面,眼中闪铄着奇异的光彩。
对于这个时代的女性,尤其是官宦家眷,一面如此清淅的镜子,其诱惑力是致命的。
县令看着夫人欣喜若狂的样子,又看了看那面神奇无比的镜子,再看向周奔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之前的审视和好奇,彻底被一种混合着敬畏、热切甚至是讨好的神色所取代。
“周先生!”
县令的声音充满了激动,“此等稀世奇珍,先生竟……竟舍得赠与下官?”
周奔微微一笑,知道时机成熟了。
他平静地说道:“宝物赠予识家。此物虽巧,也不过是一面镜子罢了。能入县尊与夫人法眼,是它的荣幸。在下漂泊归来,身无长物,唯有些许海外见闻与这微末之技,若能对县尊、对阳谷百姓略有裨益,便不负此行了。”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捧了县令,表明了自己“有用”,又显得淡泊名利。
县令闻言,更是心花怒放,连忙上前亲自拉住周奔的手,热情地让他坐下:“先生太过谦了!有此奇术,何愁不能立足?先生若不嫌弃,便请在馆驿安心住下,让本官略尽地主之谊!日后还要多多向先生请教这海外奇闻与……与诸般奇巧之术!”
他特意强调了“诸般奇巧之术”,眼神热切地扫过那面镜子,意思不言而喻——这东西,还有没有?或者,还能不能造出别的?
周奔心中彻底安定下来。
第一步,成了。
他顺势起身,再次拱手:“既然如此,周某便叼扰了。日后定当竭尽所能,为县尊分忧。”
“好!好!周先生真是爽快人!”
县令哈哈大笑,立刻吩咐衙役,“快!带周先生去馆驿,安排上房,好生伺候!不得怠慢!”
“是!”
衙役躬敬应声,看向周奔的眼神也充满了敬畏。
周奔在衙役的引领下,离开了偏厅。
身后,还能听到县令夫人对着镜子不住的惊叹声和县令志得意满的笑声。
他跟着衙役,走在返回前庭的路上,面色平静,心中却波澜涌动。
靠着一面廉价的现代玻璃镜,他成功地撬开了阳谷县权力内核的大门,获得了官方的庇护和一层神秘的光环。
这层身份,就是他接下来插手武大郎之事,面对西门庆乃至更多未知危险的,第一块盾牌,也是第一把钥匙。
时间紧迫。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开始西斜。
必须在明天之前,解决所有隐患。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