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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纸上的骨(4 / 5)

世界证明:我曾经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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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时,林征的手在抖。

笔尖在纸上划出颤抖的痕迹,像***最后的心跳。

写完***,他放下笔,走到窗前,大口呼吸。

像是刚从那个铁床上逃出来。

休息片刻,他继续写。

写徐国强,文字变得开阔,有国际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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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世:滇缅的血路

1942年4月22日,傍晚6时15分,缅甸腊戍郊外

徐国强二十九岁,广东台山人,南洋华侨机工。

他死在异国他乡,死在为祖国运输物资的路上。

死前,他看着战友和伤员撤到了安全地带,笑了。

然后他拉响手榴弹,和追兵同归于尽。

没有遗言。

只有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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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徐国强时,林征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因为徐国强死得明白,死得其所。

他保护了战友,完成了任务,死而无憾。

这种死法,在战争中,几乎是一种奢侈。

写完徐国强,他写沈默。

文字变得精准,锋利,像狙击手的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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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世:常德的鹰

1943年11月23日,凌晨1时20分,湖南常德

沈默二十六岁,东北人,代号“鹰”,74军57师狙击手。

他杀了四十二个鬼子,最后被包围。

临死前,他拉响手榴弹,喊:

“常德——还在!”

声音在巷战废墟里回荡,像最后的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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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沈默时,林征写得很快,很流畅。

因为沈默是个干脆的人,死得也干脆。

没有拖泥带水,没有儿女情长。

只有战士的决绝。

写完沈默,他写陈阿福。

文字变得朴素,真实,像劳工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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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世:诺曼底的沙

1944年6月7日,凌晨2时45分,法国奥马哈海滩

陈阿福二十九岁,广东台山人,英军华人劳工连工人。

他死在诺曼底,死在反法西斯战争的欧洲战场。

死前,他开枪警示,暴露了德军渗透小队。

保护了营地,自己却中了手榴弹。

临死前,他望着法国的星空,微笑。

没有遗言。

只有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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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陈阿福时,林征感到一种跨越国界的悲壮。

陈阿福不是战士,只是个工人。

但他也在为正义而战,也在用生命守护着什么。

写完陈阿福,他写最后一个人。

王小栓。

文字变得稚嫩,无辜,像孩子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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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世:最后的枪声

1945年8月14日,傍晚6时05分,黑龙江虎林

王小栓十六岁,虎林人,被抓丁入伍三天。

他死得最荒诞。

战争已经结束了,停战命令已经下达。

但他还是被误杀了——苏军士兵以为遭到袭击,向已经放下武器的战俘开火。

临死前,他望着夕阳,微笑。

像是在说:终于……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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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王小栓,林征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像是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十一个人。

十一种死亡。

十一种人生。

他全都写完了。

在文字里,让他们重新活了一次,又死了一次。

这太残忍了。

但这是必须的。

因为如果不写,他们就真的死了。

死在历史的尘埃里,连个水花都没有。

而现在,他们至少在他的文字里,活过。

林征站起来,走到窗前。

天已经完全亮了。

五月的阳光很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楼下有孩子在笑,有老人在下棋,有情侣在散步。

和平年代的日常。

这就是那十一个人,用生命换来的日常。

他轻声说:

“张二狗,你看见了吗?现在人人都能吃上白面馍了。”

“李振良,你看见了吗?你相信的正义,真的赢了。”

“赵铁山,你看见了吗?你弟弟还活着,九十三岁了,每年都去看你的刀。”

“陈树生,你看见了吗?丫丫还活着,九十二岁了,写了一辈子的字。”

“王石头,你看见了吗?黄河没有再决堤,两岸都是绿油油的麦田。”

“周文彬,你看见了吗?你女儿真的好好读书了,把那天的事写下来了。”

“***,你看见了吗?你的名字,有人记住了。”

“徐国强,你看见了吗?滇缅公路还在,现在是旅游景点。”

“沈默,你看见了吗?常德还在,而且很美。”

“陈阿福,你看见了吗?诺曼底的海滩很安静,有游客在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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