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喝一声,左手紧紧揽住江曳雪的腰,脚下步法急变。
“天机步·云踪!”
他的身影在浊雾中变得模糊,带着江曳雪在间不容发之际从两道浊气锁链的缝隙中闪出。但更多的锁链如影随形,封堵了所有闪避空间,形成一个不断缩小的死亡牢笼。
谢停云眼中厉色一闪,右手断剑疾挥。
“天机剑式·残云·断空!”
银白色的剑气薄如蝉翼,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横扫而出。剑气与数道浊气锁链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浊气被斩开少许,但立刻又蠕动着愈合、再生,而谢停云却被反震得气血翻腾,虎口迸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差距太大了!
灵力强度、功法克制、战斗经验……全面劣势。
“垂死挣扎。”浊修冷笑,五指虚握。
所有浊气锁链骤然收紧,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污秽牢笼,将两人困在中央,并且不断向内压缩。粘稠污秽的气息几乎让人窒息,连天机云气障都在迅速黯淡。
江曳雪感到谢停云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力竭的征兆。她能感觉到他急促的心跳,紊乱的呼吸,还有掌心传来的、越来越微弱的灵力波动。
她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和……强烈的不甘。
————————————————
为什么总是他挡在前面?
————————————————
为什么自己这么没用?
————————————————
那所谓的雪灵之力,除了被动净化一点浊气、让他不那么渴之外,还能做什么?!!
————————————————
剧烈的情绪波动,仿佛触动了体内某种更深层、更古老的枷锁。
她颈间那枚雪隐坠,毫无征兆地,碎了。
不是破裂,而是化作了最纯粹的冰蓝色光点,如同有生命般,尽数没入她胸前的雪花印记之中。
紧接着——
“嗡——!!!”
一股远比之前“冰封十里”时更浩瀚、更古老、也更冰冷的波动,以江曳雪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宣告。
一种纯净本源,对世间一切污秽存在的绝对排斥与净化意志!
冰蓝色的光环瞬间扩张,与压缩而来的浊气牢笼狠狠撞在一起。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浊气牢笼接触光环的部分,发出剧烈的消融声,大片大片的黑烟蒸腾而起,那些污秽锁链疯狂扭动、退缩,像是感受到了天敌般的恐惧。
浊修脸上的狞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这是……本源共鸣觉醒?!不可能!没有净雪石和完整的传承仪式,她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
江曳雪缓缓抬起了头。
蒙眼的布条不知何时滑落。她的眼睛睁开了,但瞳孔不再是浅灰色,而是变成了纯粹剔透的冰蓝色,仿佛蕴藏着万古不化的寒川与星辰。银白色的发丝无风自动,每一根都流转着霜雪般的光泽。周身萦绕着细碎的冰晶雪花,脚下的暗紫色粘液被冻结、净化、剥离污秽,还原出一小片洁净剔透的冰面。
她看起来依旧苍白虚弱,但那双眼眸中,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平静与威严——那不是属于“江曳雪”的情绪,而是属于“无垢雪灵”的、近乎法则般的淡漠。
她看向那浊修,轻轻开口,声音空灵得不带一丝烟火气,却清晰地穿透污浊的风:
“你……很吵。”
话音落下,她抬起右手,对着浊修的方向,虚虚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的灵光爆发。
但浊修周身的空间,温度骤降至绝对零度以下。他体表翻涌的浊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龟裂,化为黑色的冰屑簌簌落下。他本身更是如坠冰窖,动作、思维甚至连体内的浊气运转,都变得无比迟缓、僵硬,仿佛要被永远冰封在这片绝对的寒冷与纯净之中。
“不……古魔大人……救我……”浊修眼中终于露出了真实的恐惧,他嘶声尖叫,拼命催动功法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的浊气在那种纯净寒意面前,如同遇到阳光的冰雪,迅速消融。
然而,江曳雪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看着一件即将被清扫的、无关紧要的污秽之物。
谢停云震撼地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完全觉醒的雪灵之力吗?
如此纯粹,如此强大,也如此……
冰冷非人。
他忽然想起初代雪灵虚影最后那句话:
“净化的力量,源自守护之心。”
可此刻的江曳雪,眼中哪有半分“守护”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