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停云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
江曳雪的唇很凉,带着冰雪初融的微润,还有一丝她独有的、纯净到近乎空灵的气息。这气息顺着唇齿渡来,竟让他体内因禁术反噬而隐隐灼痛的经脉为之一缓,连滞涩的灵力运转都顺畅了几分。
他闭上眼,回吻了她。
这个吻很轻,却很绵长。没有侵略,只有小心翼翼地传递——他将自己温热的生气渡给她,也从她那里汲取着那股清凉纯粹的“净”。
像两株在绝境里相互依偎的植物,根系在冰雪下悄然缠绕,分享着唯一的水源与生机。
良久,江曳雪才微微退开,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她睫毛轻颤,不敢看他,只是低声说:“……好像,不那么渴了。”
谢停云拇指抚过她微肿的下唇,声音低沉:“以后渴了,就告诉我。”
江曳雪耳尖发烫,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之间的气氛,因这一吻而悄然改变。那层因生死与责任筑起的壁垒,被一种更柔软、更私密的东西悄然穿透。不再是“我护你周全”的单向承诺,而是“我们彼此需要”的双向羁绊。
三日后,归寂之眼外围。
这里的景象,已非人间。
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污浊的云层如浓墨般缓慢旋转,形成一个直径数十里的巨大漩涡中心——那里,就是归寂之眼。漩涡深处隐约传来低沉的嗡鸣,仿佛某种古老存在在深渊中呼吸。
地面不再是雪,而是覆盖着一层半凝固的、暗紫色的粘稠物质,像**的血肉与污秽灵气的混合物。
踩上去会微微下陷,发出“咕噜”的粘腻声响,散发出浓烈的腥甜与**混合的气息,令人作呕。
无数扭曲的、类似血管的黑色脉络在粘液中蠕动、搏动,延伸向漩涡中心,像某种巨大生物暴露在外的神经。
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浊气,浓度高到形成一片片飘浮的“浊雾”。
雾中偶尔闪过模糊的幻影——嘶吼的妖兽、挣扎的人形、还有破碎的兵器与战旗残片……那是古魔恶念侵蚀现实后,残留在时空中的痛苦记忆碎片。
“跟紧我。”谢停云低声道,握着江曳雪的手收紧。
他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银辉,是天机门基础护身术法“天机云气障”。浊气触碰到银辉,会发出轻微的“嗤嗤”声,被暂时阻隔、消磨。
江曳雪颈间那枚重新凝聚的雪隐坠(之前碎裂后自动修复),正持续散发着冰蓝光晕,与掌心雪花印记共鸣,在她周围形成一个直径约三尺的“洁净”领域。领域内的浊气会被无声净化、排斥,还原为最原始的、稀薄却纯净的灵气。
但也因此,她的存在在这片污浊之地,就像黑暗中的一盏明灯,格外显眼。
两人小心翼翼地避开地面上那些蠕动的黑色脉络,踩着尚未被完全污染的冰层边缘,朝着漩涡中心艰难前进。
越靠近中心,压力越大。
不仅仅是浊气的侵蚀加剧,更有一种来自灵魂层面的、沉重污秽的威压,像无形的手攥紧心脏,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困难。
江曳雪脸色越来越白,握着谢停云的手微微发抖,额角渗出冷汗。
“难受?”谢停云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嗯。”江曳雪点头,声音发颤,“好像……有很多声音在叫我,想让我过去……往漩涡里走……”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很多画面,很混乱,很痛苦……”
谢停云心一沉。
古魔恶念对纯净本源的渴望,远超常人想象。江曳雪在这里,就像一块磁石,会不断吸引恶念的侵蚀与蛊惑。那些“声音”和“画面”,恐怕是古魔残念试图污染她心神的低语与幻象。
他毫不犹豫地撕下一截相对干净的衣摆内衬,叠成布条,轻轻蒙住她的眼睛,又在脑后系紧。
“停云?”江曳雪下意识想抬手去碰。
“别看,别听。”他将她拉近,让她侧脸贴在自己胸前,声音沉稳,“闭上眼睛,跟着我走。只感知我的灵力流动,只记住我的声音和心跳。”
江曳雪手指蜷了蜷,最终轻轻抓住他胸前的衣襟,点了点头。
布条隔绝了视线,也隔断了部分直接的精神侵扰。她深呼吸,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谢停云身上——他呼吸的节奏,心跳的频率,还有掌心传来那清正绵长的天机灵力波动。
像在黑暗中抓住唯一的锚。
谢停云继续前行,目光如鹰隼般警惕地扫视四周。
突然,他脚步一顿。
前方百丈处,浊雾稍微稀薄的地方,矗立着几座残破的、几乎被污秽覆盖的石碑。
石碑呈环形排列,中央是一个塌陷的、深不见底的坑洞。坑洞边缘,隐约能看到断裂的青铜锁链残骸,以及被污血与浊气侵蚀得模糊不清的复杂封印符文——那应该就是“星枢大阵”原本的阵眼所在。
但此刻,阵眼已被暴力破坏,只余一片狼藉。
更让谢停云瞳孔骤缩的是——
石碑下,散落着几具尸骸。
不是妖兽,是人。
他们穿着残破的、沾满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