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继续道,“第一,留在这里,等他们破门而入。以你现在的状态,结果不会比之前更好。”
“第二,”他顿了顿,“跟我走。但我必须告诉你——我自身亦是麻烦缠身,跟着我,未必比留在这里安全。”
女子沉默。
屋外的风雪声更急了,夹杂着隐约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那是浊气侵蚀结界的声音。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
终于,她抬起头,浅灰色的眸子在火光中亮得惊人。
“我跟你走。”她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但……我有一个条件。”
谢停云挑眉:“说。”
女子看着他,一字一顿:
“你既带我走,便要对我负责。”
谢停云微微一怔。
负责?
他看向她半褪凌乱的衣衫,心中了然——她指的不仅是带她逃离此地,更是对她名节、对她此后人生的承诺。
这是乱世中,一个女子所能提出的、最重的托付。
也是最决绝的赌注。
谢停云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像雪原上偶然掠过的一缕阳光,转瞬即逝,却让他那张总是冷肃的脸,多了几分属于少年人的清朗。
“好。”他说,站起身,向她伸出手,“我答应你。”
女子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茧,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
她缓缓抬起自己的手,冰凉指尖轻轻搭上他的掌心。
触手的瞬间,两人俱是一颤。
她感受到他掌心温热的、蓬勃的生命力。
他感受到她指尖冰凉的、却纯净如初雪的……本源气息。
像两块残缺的玉,在黑暗中悄然契合。
谢停云握紧她的手,将她拉起身。
“我叫谢停云。”他看着她,目光沉静如深潭,“停云二字,取‘停云驻月,凝滞时空’之意。是天机门第十七代真传弟子,亦是如今……世上最后的天机门人。”
他顿了顿,补上那句本该在初见时就说的承诺:
“从今日起,我护你周全。”
“——直至你我,恩怨两清,各行其路。”
火光,映亮了谢停云骤然冰冷的眼。
也映亮了江曳雪眸中,那一点终于彻底燃起的……冰蓝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