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看座。”
在谢玄韫斥责下,小丫鬟雅儿上前,满脸委屈。
李清徐瞥眼谢玄韫,挥退小丫鬟。
径直上前,落座桌案另一侧。
《周易参同契》。
“道长藏书渊博。”
“据传此书融易道、黄老之道、丹道为一体,乃丹书之王,亦乃修行宝典。”
“在下只得耳闻,无缘一观呐。”
谢玄韫闻言抬眼,不知是否刻意,将此书放的远远的。
“道兄一身神通非凡,又何须此书参玄。”
“说来道兄此来何事,若是家人患病需贫道诊治,看在道兄份上,贫道不吝登门。”
“家中一切安好,不劳道长费心。”
李清徐自顾自倒了一杯清茶,端起自饮。
“再者也当不得道兄之称。”
“在下不过一山人而已。”
完全忘了当初是他亲口所言,道友之称不在籍贯,而在道同。
两人道友道兄称呼的格外熟稔。
屋内静默,唯有李清徐呲溜呲溜喝茶声不断响起。
谢玄韫眼神淡漠,“既然无事,喝完这杯茶,李公子便离去吧。”
李清徐瞥眼一看,这女道已作势欲拿书籍,一副送客姿态。
他却反而一笑,看来还是记挂上次之事,而非道心大进。
这他便放心了。
“也非无事叨扰。”
“在下是想问问,上次所言那阴阳互济之道,道长可有进展。”
话音未落,谢玄韫已猛地拍桌,自脖颈而上一片绯色。
一双明眸死死的瞪着李清徐。
几个深呼吸方平静下来。
“你到底是为何事而来,若只是惹我心境,图个痛快就早点闭嘴。”
那副淡漠清冷已消失不见。
这才对嘛。
李清徐轻笑一声,“道友误会了。”
随后郑重道:“上次失言,还未正式向道友致歉,又岂敢再次失礼。”
此间女子清白为重,即使二人关系不同,互为道友,也不可忽视。
这登徒子之名李清徐可不想再背了。
他本意并非如此。
见谢玄韫神色稍缓,李清徐缓道。
“李某拜不得名师,学不得道法。”
“但遍读道经,也知孤阴不长,独阳不生。”
“道友阴神倒是修得三昧,却难阴阳互济,失衡在即。”
若是论道法,论渊博,乃至此世公论的道行,李清徐远不如谢玄韫。
但他有地气在身,可为耳目。
眼前坐着的哪是一位女道,而是一团寒气,一汪**。
比之上次所见更甚。
谢玄韫眼波晃动,心底的清冷好似消散几分。
“大道难参,阴神化阳何其难得。”
“道兄非我,亦非常人,又岂知修行之事,不进反退。”
谢玄韫带着难以动摇的决绝。
见此,李清徐除却叹息,别无他法。
他很理解,但难以感同身受。
此界修行面貌很是不同,无论道、佛,乃至传闻中的妖、诡,都是走在路上的求道者。
前方无路可供参考。
所谓圣贤,或因其所处环境不如,或因终归是无路可寻,并未踏出一条可传遍天下的普适性道路。
佛、道已是此界修行成就集大成者,却也难成为一条通天之路。
谢玄韫修的是道门阴神法,其体质极为适合,已达阴神出窍成就。
却也正因如此,早早陷入困境。
道门有阴神法、阳神法,独无阴神化阳之法。
这条路无数高人走过,却至今走不通。
“无高功护持,无大药护身。”
强走孤阴独阳之路,谢玄韫便是下场。
李清徐摇头,眼前这位都快修成一个冰块了,再走下去,便是绝情断性,成为天地间一缕阴气。
知晓谢玄韫性子的他,也不打算再劝。
说来若非当时谢玄韫消耗甚多,以阴神之法为他寻得金山灵地,继而觉醒福地,他本也不是多管闲事之人。
也是后来,二者渐有来往,互为道友。
他伸手入袖,左掏右摸,才在谢玄韫逐渐嫌弃的眼神中,掏出了一个小盒。
放在桌案,轻推过去。
谢玄韫皱眉,“道兄这是何意。”
李清徐只是抬眼示意。
木盒打开,泥土带着清香味顿时飘散整个房屋。
“百年老参。”
惊呼的是丫鬟雅儿,小丫头很识货。
“五百年!”
李清徐特意强调。
“五百年?”
雅儿依旧惊呼,不可思议扭头向小姐求证。
谢玄韫已怔在原地,她阴神视角下,此参散发着浓郁的生机。
正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宝药。
“如何,你那周易参同契中可有相适丹方。”
李清徐含笑相问。
谢玄韫艰难收回目光,盖上木盒掩藏药性。
“道兄好大的手笔。”
“不过此物。”
此物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