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晚饭过后,李清徐迈步走进父亲书房。
其父李正甫正于书桌前练字。
“常念知足,安乐守道。”
“父亲这字写的兼具神采形质,越发好了。”
闻李清徐口不由心的赞叹,李正甫没好气的冷哼一声。
“坐。”
稍倾,李父放下手中笔,坐下饮了一口茶。
他凝神看向李清徐,“古语三十而立。”
“为父对你向来宽容,任你胡闹,亦不催你成家之事。”
“但这偌大家业,终归还是要交到你手里。”
“你今也三十,该收收心了,此次回来便不要走了。”
“稍后随管家去看看自家基业,多历练历练,凭你聪敏,当不是难事。”
李清徐自幼携宿慧,即使不刻意展露,却也迥异常人,聪慧之名便由此而来。
老父亲也是因此对他寄望甚深。
这些李清徐都知晓,但他志不在此,别说有金手指,即使没有,他也不是个经商的性子,亦没经商的天份。
他无奈开口,“父亲,孩儿志心向道,您是知道的。”
“至于家业,自有二弟继承,小弟天资聪颖,自幼随您经商,论天份,孩儿是如何也比不上的。”
是的,他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小弟,为父亲妾室所生。
除此之外,还有个同父同母的小妹,小他几岁,早已嫁人有了归宿。
‘砰!’
茶杯被重重放到书桌上。
“志心向道?”
“咱家商贾传家,门第比那许汉文的医药世家都有所不如。”
“你想当道士,入得了道籍吗。”
“你可知晓,若不是为父不断打点,你那破观早被人拆了!”
“不入道籍,私设道观,可是重罪!”
父亲很愤怒,李清徐很明白,他也能清楚父亲愤怒的缘由。
七分为他,三分为这个世道。
这个世界亦分三六九等,士农工商。
其中的士不止读书人的意思,也有佛道之士的含义。
在这个世界,修道,礼佛皆是上流,也都是有条件的,非世家大族难入其门,平民商贾,即使想修道礼佛都没资格。
更遑论他这般私设道观,所以他从不自称道士,因为他没有道籍。
当然,想入道籍也不是绝对没机会。
此世不禁商贾读书科举,若他真是个有才学的,也可通过考举功名,做个道官,那时道籍自入。
加冠之前,他本也是如此想法,是以整日诵读佛道经典,妄图考个道官。
奈何现在不是不一样了吗。
“孩儿不孝,累父亲操心至此。”
“但孩儿志向不改,家业请父亲留给二弟,孩儿分毫不取。”
“至于那道观打点,父亲也莫再去做了,孩儿自有他法处理。”
何法?
自然是换他本身前去打点。
这个世界不简单,轻易他不会与官府冲突,能花银子解决的事情便花银子。
至于金银,他依稀记得,几次吞吸地气时,皆感应到金山下存着几处古墓,规模不小。
“混账!”
老父摔杯。
谈话再次不欢而散,李清徐狼狈的离开书房。
翌日。
在僵硬的气氛中,简单由家人祝贺了生辰,李清徐便找了个借口溜了出去。
他一路溜达至一座小院前,不是高门大户,院墙是篱笆制成,环境清幽但此刻喧哗声吵闹。
喧哗来自院门前,那里排着一溜长队,看衣着尽是城内平民,面带菜色。
李清徐见怪不怪,径直上前,面带笑容看向前方正管理队伍的丫鬟。
双丫发髻,桃木小簪,正故作威严皱着小脸,呵斥前方插队之人。
“我家小姐最恶你等无礼之辈。”
“不论你等主人身份如何,我家小姐也绝计不会上门诊病的。”
“快速速离去,若恼了小姐,你家主人可担待不起!”
原是求上门诊病的。
李清徐扫了一眼那恼羞成怒,却乖乖离去之人,依稀间又见一抹黑气。
顿时眉梢挑起。
“喂,那人你也快去速速排队,别想插队。”
就这功夫,小丫鬟已经看到了李清徐,顿时气来一吼。
“时隔数月,小丫头脾气见长。”
黑气被暂时抛之脑后,李清徐扭身,露出眉眼。
见得容貌,小丫鬟顿时惊呼一声,“是你这登徒子。”
“你又上门来干嘛,小姐上次都不让你来了。”
她可还记得上次小姐在此人面前,难得失了一贯以来的清冷,羞恼的将之赶了出去。
想起上次误会,李清徐也略显尴尬。
“你家小姐说的是气话。”
“何况我和你家小姐的事,你个小丫头知道什么,还不去速速禀报。”
小丫鬟哼了一声,却没反驳,转身乖乖的进了小院。
只是片刻,小丫鬟便自院门露出身子,对着门外排队众人一挥手。
“今日义诊就到这儿了,你们都回去吧,明日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