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住呼吸。
“成交!”
槌音落定。
才六百万的东西,宁彩霞心里轻嗤一声。
便宜了,有点廉价。
但转念一想,毕竟是上辈子宁采薇戴过的东西,是沈翊在公司起飞前送给她的心意。
这点“廉价”反倒成了佐料,让这份即将到手的礼物,滋味更妙了。
她嘴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转过头,冲着一脸狐疑的宁怀远轻快地道:“不用你买,捧着它送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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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采薇顺着拍卖师祝贺手势的方向,瞥见前排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收起手中的号牌。
那人侧脸有点眼熟。
她眯眼想了片刻。
上辈子在沈翊公司里见过,一个得力助理,姓汪。
她嘴角嘲讽地扯了一下。
不敢本人出现在这儿,是害怕被宁彩霞逮到吗?
也对,毕竟给沈清瑶准备的“生日惊喜”,自然要瞒着即将过门的未婚妻。
这男人一向如此,做事利落,不留把柄。
宁采薇敢肯定,等沈清瑶戴腻了,这套首饰会被沈翊打发给宁彩霞。
那个心比天高、什么都要抢最好的宁彩霞,要是知道自己珍而重之戴在身上的“结婚礼物”,是别人戴剩下的玩意儿......
光是想象宁彩霞日后得知真相时扭曲的脸,宁采薇胸口憋了许久的郁气,就消散不少。
恶劣,但畅快。
手有点痒,想点根烟抽庆祝。
悄无声息地退出拍卖厅,她沿着标识找到消防通道。
推开沉重的门,是一个半开放的露天平台。
老烟枪们聚集在这里,星星点点的火光散落在夜幕中,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
灌进来的夜风很温和。
她将吹散的发丝别在耳边,眯着眼,挑了个外形最出挑的。
“劳驾,借支烟,借个火。”
男人闻声转过头。
很年轻白嫩的一张脸,穿着质地不错的休闲西装,像哪家出来见世面的小开。
他目光在她遮住大半张脸的口罩和帽子上扫过,眼里掠过一丝讶异。
大概没想到有女人过来搭讪的方式是借烟抽。
“抽烟不健康,我可以直接给微信。”
“我不能都要吗?”
她眨眨眼,在男人掏手机的时候笑道:“开玩笑的,烟瘾犯了,就借个火。”
她朝他摊开掌心,手指细白,姿态理所当然,仿佛他只是个恰好拿着打火机的工具人。
见他还在发愣,她干脆自己伸手,从他指间抽走了打火机。
“烟。”
她另一只手又往前递了递,言简意赅。
他挑了挑眉,俊朗的眉宇间满是兴味。
没多问,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过来。
“谢谢。”
她抽出一支细长的烟,拉下口罩,熟稔地叼在唇间。
微微低头,按亮火苗,另一只手拢住跃动的火光。
橙黄的火苗倏地亮起,短暂地舔舐过她的指尖,映亮低垂的睫毛,像鸦羽被镀了层暖金的边。
火光跃动间,照亮了一小截白得晃眼的下巴尖。
皮肤在暖光里,细腻得像上好的白瓷。
烟点燃了。
她背靠上冰凉的金属栏杆,手肘随意地向后反撑着,仰起脸,深深吸了一口。
享受般地眯起眼睛。
夜风从楼宇间隙窜进,拂乱了她耳后的碎发。
黑的耀眼的发丝有的掠过她裸露的脖颈,有的贴上唇角,有的纠缠在微颤的睫毛上。
她没有理会,对着沉沉的夜色,缓缓吐出那口烟。
那张惯常文静、过分乖巧的脸蛋,在缭绕的烟雾后,透出一种漫不经心的疏冷。
娴熟掸烟灰的动作,微仰的脖颈线条,还有那半眯着眼享受尼古丁抚慰的神态,与她平日里低眉顺眼的模样割裂开来,形成一种奇异又勾人的反差。
像一株温室里精心养护的白花,忽然有一天挣破了玻璃,在夜风里舒展带刺的茎叶。
旁边递烟的男人看得有些出神。
他见过不少女人抽烟,故作姿态的,张扬放肆的,却少有这样,安静里透着颓唐和潇洒,矛盾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喉结动了动,往前凑近半步,声音比刚才认真了许多:
“现在是我想要你的微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