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从昏沉中惊醒,深抽一口气却牵动伤口,疼得皱紧眉头。
护士正柔声询问:“醒了?感觉怎么样?”
她眼底带着惊惧,只点了点头。
“手术很成功。考虑到你术后不便,我们可以安排免费护工。”
世界上不存在免费的东西,任何事物的背后都有其标价。
林曦摇摇头:“不用!谢谢,我自己可以。”
护士有些意外:“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是联邦的福利……”
“我说了不用!”
林曦的声音拔高,神情明显的抗拒。
护士抿了抿唇,没再坚持。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有事按呼叫铃。”
随后的半天里,林曦察觉到了异常。
自己得到的“照顾”似乎过于周到了。
同病房的另一位病人,术后也是虚弱不堪,按了呼叫铃总要等很久。
护士态度也冷淡。
可她这里,护士巡视频繁,连倒尿袋、喂水都亲自帮忙,殷勤得让人不安。
被冷落的病友投来疑惑、略带不满的目光。
问她背后是不是有关系,有人罩着。
她否认了,心里却像有无数只小虫子,浑身都难受。
一次假寐时,她听见门外护士低语:
“真是的,明明说了免费还不要,害我们多干活……”
“少抱怨两句吧,上面特意交代要‘无微不至’,不能让她起疑…...”
“她隔壁床那个,顺带照顾一下,堵堵嘴。”
“真麻烦……敏感得要死……”
林曦的心沉到了谷底。
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放在放大镜下观察的标本。
每一分不适,每一丝情绪,都可能被记录、汇报给那个“看上”她的存在。
下午,主治医生来查房。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医生,白大褂也掩不住肩背的宽阔轮廓。
他戴着口罩,露出的额头光洁,眼窝深邃,湖泊般的蓝眼睛,浅亚麻色头发梳理整齐。
当他伸手想检查伤口时,林曦下意识抬手阻挡。
医生动作顿住,自然地收回手,“感觉如何?伤口还疼得厉害吗?”
林曦垂着眼,胡乱地摇了摇头。
“那你好好休息。情绪紧张,不利于恢复。”
他一走,压迫感才稍减。
经历一次背叛,一次“被看上”。
她现在本能地警惕任何陌生异性的靠近。
医生办公室内。
杰克医生摘下口罩,对护士长说:“她太警惕了,对过度照顾也很抗拒,应该察觉到了什么。派一个女医生过去吧。”
“我这联系。”
护士长揉了揉眉心:“可不是吗?免费护工不要,照顾多了又怀疑,确实敏感。”
“这不是好事。”
杰克神色凝重,“恐惧和戒备会影响‘安抚剂’的效果。”
“那怎么办?总不能强迫她接受吧?那样只会更糟。”
一个年轻护士抱怨道:“我们总不能把她当祖宗供起来,还讨不到好。
杰克医生沉吟片刻:“暂时维持现状,护理标准适当‘平均’一下,不要让她显得太特殊,确保她的恢复情况在我们的严密监控下。”
“记住,我们的首要任务是确保她顺利康复,不能让她脱离掌控。这是‘铸火计划’关键的一环。”
众人面面相觑,点了点头。
他们面对的不仅是一个病人,更是“铸火计划”中那枚微妙而脆弱的棋子。
**
联邦中心医院,特殊观察间
赖特医生轻轻带上门,望向房间中央的身影。
几乎认不出这就是曾经的刻耳柏洛斯。
那个如山岳般压迫、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身形颀长、穿着灰色便服的年轻男子。
他贲张的肌肉被精炼重塑,线条流畅而内敛。
标志性的深灰色卷发被染黑拉直,修剪得清爽利落。
总是翻涌着暴戾的灰色眼眸被深棕色美瞳覆盖,眼神显得柔和而疏离,像个刚离开校园的青涩青年。
当然,这一部分要归功于他的年龄。
任谁也想不到,最强清道夫,虐杀无数畸变体,令联邦畏惧又不得不依赖的存在,其真实年龄才十八。
“怎么样?”
凯德开口问道,声音刻意放缓,少了以往的沙哑和戾气,依旧能听出一丝紧绷和不自然。
他最近一直在练习如何让声音听起来更“无害”。
赖特医生摇了摇头:“她的警惕性很高。不仅拒绝免费护工,对任何男性接近都表现出强烈的抗拒。”
“杰克医生刚才去查房,她反应很大。”
凯德眉头微蹙,棕色瞳仁里闪过困惑:“为什么?”
“不清楚,或许是直觉,或许是听到了什么闲话。”
赖特走近端详他,“你做的‘适应性改造’,感觉如何?”
凯德活动了下肩膀。
为了能更“无害”地接近林曦,他自愿接受了那项痛苦的“肌体密度压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