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关键是场地够大。”
魏秋生站起身,将地图朝着几人面前推了推,手指在红旗公社的位置画了个圈。
“咱们现在的厂院虽然扩建了,但要是再加之个百十号人还是施展不开,那个砖瓦厂挺适合拿来做二分厂。”
“二分厂?”苏青手里拿着笔,抬起头问道,“厂长,咱们现在的蜜饯和罐头虽然卖的好,但山里头的野果子毕竟都是有数的,等冬天一过,原料就断了,光靠这几样产品,撑不起两个厂子吧?”
到底是读过书的知青,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关键。
其实魏秋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红旗厂的短板就是原料,而野果子是季节性的,吃完这波红利要是没有新产品接上,这几百号人就得闲着。
“说得对。”魏秋生赞许地看了一眼苏青,“所以二分厂不搞蜜饯,咱们搞酱菜。”
“酱菜?”
一时间,众人一愣。
“对,酱菜。”
魏秋生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了一瓶没有贴标签的瓶子,当着大家的面一把拧开了盖子,顿时,一股浓郁的咸鲜辣味飘了出来。
“这是我让王婶试做的辣酱,咱们背靠大山,野果子有季节,可这山里的蘑菇,竹荀,木耳,那都是干货,能存得住,再加之咱自己辣椒和黄豆,这原料一年四季都不会断。”
听到魏秋生的话,刘富贵凑过头去闻了闻,打了个喷嚏:“嚯!这味儿冲!肯定下饭!”
“现在城里人肚子里缺油水,除了甜的,最馋的就是咸辣口的下饭菜。”
魏秋生把瓶子盖上,继续开口说道:
“咱们有玻璃瓶,有杀菌技术,只要把这酱菜做成罐头,肯定是不愁卖的,而且这玩意儿比蜜饯更耐放,到时候开春,咱们就要把这东西卖到省城,卖到外省去。”
“这路子野!”李铁柱猛地拍了拍大腿,“反正杀菌原理都是一样的,只要改改配方和火候就行,那砖瓦厂的地方大,又暖和,正好用来晒酱缸,发酵黄豆。”
魏秋生点了点头,随即面色一肃,说道:“不过这事儿得快,钱书记虽然现在支持咱们,但你们也知道,他那个人好大喜功,要是咱们不赶紧把砖瓦厂抓在手里,落石成白纸黑字,等他过两天回过味儿来,想往里头塞几个吃闲饭的亲戚,或者搞啥‘公社直管’,那咱们就被动了。”
“这样,明儿一早,王叔,你拿着东西去趟公社。”
魏秋生看向正在抽旱烟的王长友,说道:“咱们趁热打铁,尽早把事情给办下来,记住,经营权必须掌握在咱们红旗厂的手里,人事权咱们说了算,公社只管分红,不能插手管理。”
王长友深吸一口气,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一磕,咬着牙:“成!为了这几百口子饭碗,我这张老脸豁出去了!”
“苏青,你连夜把招工章程拟出来。”魏秋生又转向苏青,“这次招工,不光是咱们公社,要把眼光放远点,只要是有一技之长的,会做酱的,会木工的,不管成分咋样,只要肯干,咱们都要!特别是那些还在待业的知青,脑子活,有文化,是咱们急需的人才。”
“明白!”
听到魏秋生的话,苏青的眼睛发亮,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不仅仅是招工,而是再给那些知青办里迷茫的知青们一条活路。
魏秋生又看向张解放和刘富贵,说道:
“张叔,刘哥,你们俩明天的任务最重。”
“等王叔回来后,你们就带着人去砖瓦厂清场,把那些破烂都扔出去,把地平整出来,完事后,开着车去县里,找玻璃厂的白厂长,就说咱们要加订单,还要订一批广口酱菜瓶。”
“顺便去供销社找王主任,透个口风,就说咱们红旗厂又有新动作了。”
“好嘞!”两人齐声应道。
安排完这一切,魏秋生坐回到了椅子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虽然现在已经是一九七九年年初,料峭的寒风吹透了这片大地,可在这间简陋的办公室里,每个人的心里都象揣着一团火。
“同志们。”
魏秋生掐灭了烟头,声音低沉而有力。
“改革的春风已经刮起来了,这风能把咱们吹上天,也能把咱们摔死,要想站得稳,就得把根扎深了。”
“这二分厂,就是咱们扎下去的第一条根。”
“只要这酱菜厂建起来,咱们红旗厂就不再是个看天吃饭的小作坊了,咱们就是正儿八经的企业,加油干!”
“干了!”刘富贵猛地站起来,狠狠地挥了挥拳头。
“干!”
随后,几只粗糙的大手紧紧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