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红红火火的场面持续了整整三天。
每天清晨,都会有许多人提前一个钟头在百货大楼门前排队,这番场面看的县官员周长林是心惊胆战,生怕出点啥事,不好跟上面交代。
于是派了一队保卫科的民兵来帮魏秋生维持秩序,这才减轻了刘富贵的压力。
而这三天对于安仁县城的居民来说,就象是提前过年了一样。
原本只是在那张红红绿绿的海报上看了个热闹,谁成想去了百货大楼才发现,那都是真金白银的实惠。
一时之间,“捆绑销售”这个新鲜词儿,借着这次的展销会,彻底在县商业系统里出了名。
大家伙儿都知道,商业局里那堆积如山的陈年饼干,受潮的红糖,还有那些样式老气的花布,愣是被红旗厂的这一手罐头给带活了。
毕竟买两瓶罐头送半斤饼干,买个礼盒送二尺布头,这个帐老百姓算的比谁都精准。
到了第三天的下午四点,百货大楼里,原本堆得象小山一样的货,卖的连个渣都没剩下。
就连那几个用来装货的竹框,都被几个没有抢到罐头的大妈给买走了,说是拿回去装鸡蛋正合适。
刘富贵瘫坐在空荡荡的柜台后面,身上有气无力的,嗓子早就因为维持秩序哑得说不出话,只能在那儿大口大口的喘气。
他那身崭新的蓝布棉袄早就灰尘扑扑,就连上头的扣子都崩掉了两颗,全是刚才被人群挤的。
“啾生……咳咳,秋……秋生……”刘富贵哑着嗓子,咳了好半天,指了指桌上那个铁皮箱子,手抖得象是在筛糠,“满……满了……又满了……”
魏秋生正在跟苏青核对最后的帐目,他的手指在算盘上打的噼啪作响,脸上虽然带着疲惫,但听到刘富贵的话,依旧露出了个笑容。
“刘哥,别抖了,出息点。”
魏秋生顿了顿,把最后的一沓大团结用橡皮筋扎好,扔进箱子里,“这才只是刚开始,以后这种场面多着呢。”
一旁的苏青记完最后一笔帐,合上了帐本,深吸了一口气:“厂长,算出来了,这三天咱们红旗厂的销售额,总共是一万二千八百块!除去给商业局代销的回款,咱们自己的纯利……至少有八千!”
这话一出,魏秋生脸上全是平静,而瘫坐在地上的刘富贵听完,眼睛一瞪,挣扎着就要从地上爬起来。
“乖乖……八千块……这得买多少猪肉炖粉条啊……苏青妹子,你确定没算错?”
面对刘富贵的难以置信,苏青和魏秋生相视一笑,没有回话。
也难怪刘富贵不信,在这个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四十块的年代,这个数字简直就是天文数字,哪怕刘富贵在鬼市里摸爬滚打这么些年,也不过是比其他人好上不少,但也远远没有几千块的身家。
魏秋生转头朝着门外看去,那是南塘村的方向,开口说道:
“好了好了,咱们动手尽早收拾一下,该回村给大家伙儿报喜了。”
……
南塘村,红旗加工厂。
此时此刻,这里的热闹劲儿,一点不比县城百货大楼差。
原本宽敞的新厂院子里,此刻却是人挤着人,脚跟碰脚跟。
隔着老远望去,白茫茫的白雾蒸汽笼罩在整个院子上空,那是杀菌锅运转吞吐出来的热气,一旁的大锅里熬煮着野果蜜饯,混合的甜香和果香飘的满村都是。
“快快快!二组的!把封好口的瓶子送进去!别磨蹭!”
“哎!你小心着点,这都是杀菌的,都要用竹夹处理,可别用手乱蹭!”
李铁柱穿着一件满是油污的工装,头发乱得象个鸡窝,手里拿着个扳手,正站在那五口巨大的改装杀菌锅前大声吼着。
这三天,他愣是没合眼。
原本厂里只有一口锅,根本供不上百货大楼那种销量,在得到了魏秋生的授意后,李铁柱也是发了狠,带着技术科的几个知青,连夜把轻工局提供的几个淘汰的废旧大锅给拉了回来。
没有配件?就去找食品厂做调剂。
没有密封圈?去拖拉机站求爷爷告奶奶弄来的耐热胶皮,甚至多垫了几层纱布隔味。
硬是靠着东拼西凑的本事,在一天一夜的时间里,让五口大锅同时冒了气。
“铁柱!压力表红线了!放气不放?”一个知青满脸是汗地跑过来喊道。
“放!慢慢放!保持一百一十度!低一度都不行!那是给全县人民吃的,炸了瓶子咱们就是罪人!”
李铁柱大声喊着,眼睛却死死盯着那跳动的指针。
现在的红旗厂,早已不是那个只有十几号人的小作坊了,为了赶工期,魏秋生临走前下了死命令:三班倒,人歇机不歇。
现在,院子里起码有百十号人忙碌着。
清洗组的婶婶们手都泡白了,却没人喊累,因为魏秋生说了,加班给双倍工分,顿顿有肉馒头管够。
而在厂房门口的一张办公桌后,公社书记钱文广正披着那件呢子大衣,手里捧着个热茶缸,坐得稳如泰山。
他旁边,是南塘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