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盲流子跟着起哄,甚至有人要把烘干房的柴火往外扔。
眼看双方就要动起手来,一声清朗的断喝,像平地惊雷,硬生生把喧闹声压了下去。
“都给我住手!”
魏秋生分开人群,慢步走了出来。
他脸上没有半点慌张,反而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镇定。
他走到钱二狗面前,目光如电,看得钱二狗心里直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想分钱?”
魏秋生扫视了一圈坐在地上的人,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威严,“想吃大锅饭?想不劳而获?”
“咋……咋地?不行啊?这是集体的厂子!人人有份!”
钱二狗壮着胆子喊,眼神却往钱保田那边瞟。
“行,当然行。”
魏秋生突然笑了,笑得钱保田心里咯噔一下。
他转过身,从刘富贵手里拿过一个帐本,高高举起:“这上面,记着咱们厂每一笔开销,每一分收入,按照公社的章程,除去成本和工人工资,剩下的利润,年底是要上交大队,给全村社员分红的!”
这话一出,闹事的人群里顿时一阵骚动。
“真的?年底真分红?”
“当然是真的。”
魏秋生声音陡然拔高,继续说道:
“但是!现在厂子才刚起步,每一分钱都要用来扩大生产。”
“你们现在来闹,把厂子搅黄了,别说分红,连年底的返销粮你们都得自己掏腰包!”
说完,他指了指向人群后的钱保田。
“钱队长,你是老党员了,也是队干部,这就是你的觉悟?为了自己那点私心,就要砸了几个队几百口人的饭碗?就要断了大家伙年底的分红?”
“这帐,咱们是不是得去公社好好算算?”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分量极重。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社员,看向钱保田的眼神都变了。
这厂子要是黄了,大家伙儿年底分红没了,那不是亏大了吗?
“你……你少血口喷人!”
钱保田脸色涨红,指着魏秋生,“你那是空口白牙!现在的工业券可是实打实的!你就是想独吞!”
“工业券是奖给先进个人的!是多劳多得!谁干得多谁拿,天经地义!”
魏秋生一步不让,直接把话挑明了,“既然大家伙都想进厂,都想挣这份钱,那好办!”
他大手一挥,指着旁边空着的一块荒地:
“咱们厂子马上就要扩建!需要人挖地基、脱土坯、盖厂房!这活儿累,脏,但是给工分,给现钱!谁愿意干?”
人群里几个原本跟着起哄的壮劳力,一听给现钱,立马举起了手。
在这年头,能见着现钱的活儿,那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魏秋生看着钱二狗,笑着说道:
二狗,你不是要说法吗?现在说法有了,这活儿,你干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