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上骑的飞快。
刘富贵一张脸因为兴奋早就涨红一片,活象个猴子屁股,嘴里一直念叨着没有停过。
“兄弟,咱运气真好!这回挖到宝了!……县食品厂的赵经理,那叫一个敞亮痛快!嘿嘿……一听咱们的东西,眼睛都亮了!他说城里人现在就稀罕这个!”
魏秋生没有说话。
他攥着车把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风呼呼地灌进领口,却吹不散心头的火热。
这事儿,稳了。
可要说透了,是他摸准了这个时代的脉搏。
以前大家伙儿只想着挣工分吃大锅饭,手里没俩活钱。
现在不一样了,政策活了,老百姓手里有闲钱了,不再光是填肚子,开始追求嘴上的享受。
南塘村漫山遍野的山珍野味,可不就是给城里人开胃的头号敲门砖!
等到两人才满身尘土的赶回南塘村。
村口的大槐树下,几个老人看到他们,老远就喊:“秋生!哟,刘干事!今天进城怎么样啊?”
“顺利!叔!很顺利!”刘富贵刹住车跳下来,嗓门很大,“你们就等着好消息吧!”
魏秋生没多说,只是笑着对老人们点了点头,推着车往厂里的小院走。
他顾不上喝水,也顾不上擦汗,放下自行车就对跟进来的刘富贵说:
“刘哥,别歇了,赶紧去把王婶、李嫂她们几个手脚麻利的都叫过来,还有烘干房那边看着火的几个大爷,一个都别落下,都叫过来,我有要紧事要宣布。”
刘富贵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对对对!正事要紧!”
他撒开脚丫子就往村里跑,一边跑一边喊。
没过一会儿,厂里的小院子里就聚拢了十几个人,都是厂里干活踏实的内核成员。
大家伙围在一起,不停的问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好奇和期盼。
“秋生啊,这么急火火的,是不是县里有啥说道?”
说话的是负责挑拣山货的王婶,她的手上沾着泥土,指甲缝里还带着洗不掉的黑色。
魏秋生清了清嗓子,院子立刻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婶子们,大爷们,”魏秋生环视了一圈,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淅,“今天去县里,跑下来一个大单子。县食品厂的经理,看上咱们的山货了。”
这句话让下人群瞬间起了波澜。
“食品厂?”
“是那个国营的大食品厂?”
“我的天,那可是铁饭碗单位!他们能要咱们村的东西?”
“秋生,你没拿大伙儿寻开心吧?”
兴奋和不敢相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上都放着光。
在这个年代,能跟国营单位搭上线,那就是攀上了高枝儿,那是无上的光荣。
这可跟供销社代销不一样,供销社是零售,可食品厂是搞大批量生产加工的单位,一旦能搭上线,需要的货量不是一个小数目。
魏秋生等大家稍微平复了一下,才抬手压了压,继续说:“赵经理说了,让咱们先送一批样品过去。如果样品质量过硬,就让咱们长期的供货。”
“样品?”王婶愣了一下,这个词对她来说有些新鲜,“那不就是咱们平时卖的那些东西吗?仓库里多的是,我现在就去给他们装几麻袋。”
说着,她擦了擦手,转身就要往仓库走。
“等等,王婶。”
魏秋生立刻叫住了她。
他早就料到大家会有这种反应。
对于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的村民来说,东西只有好坏之分,能卖钱的都是好东西,没有“样品”这个概念。
“婶子,这回不一样。”魏秋生耐心的解释,“赵经理要的样品,是要拿去给他们厂领导和食堂大师傅们看的,代表的是咱们南塘村山货加工厂的脸面。必须得是尖货中的尖货,一点马虎眼都不能打。”
“尖货?”
一个年轻点的媳妇李嫂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啥样的才算尖货?咱们烘出来的那些,不都挺好的嘛。”
旁边立刻有人帮腔:“就是啊,仓库里还有去年秋天收的陈货呢,干透了,分量足,要不也掺点进去?反正都是干货,放一起也看不出来。”
这话一出,好几个人都跟着点头。
在他们朴素的观念里,只要东西没坏,新货陈货掺在一起卖很正常,既不浪费也能清库存,这叫会过日子。
“不行。”
魏秋生的声音很严厉。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被他这一下给镇住了,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魏秋生也察觉到自己语气有些重了。
他缓了口气,走到仓库门口,让人把门口那个昏黄的油灯点了,又让人从里面搬了几筐刚烘干不久的干蘑菇和黑木耳出来。
“大家凑过来看。”
魏秋生没有再讲大道理,直接蹲下身子,从筐里抓起一大把干蘑菇,倒在旁边一个干净的簸箕上。
“你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