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解放盯着魏秋生,重重的点了点头,咧开嘴笑了笑。
“来了。”
一旁村口看热闹的村民们,见魏秋生竟然真的认识这几个外来户,一时间议论声又嗡嗡地响了起来。
“哎哟,还真是秋生请来的人啊?这是啥亲戚?咋从来没见过?”
“看着不象啊,穿得破破烂烂的,还带着几个拖油瓶……看着就是穷家小户。”
“秋生这娃儿办事稳当,咋会认识这种人?”
那些话里夹着一股子嫌弃的味儿,直愣愣的钻进了张解放和他身后那几个孩子的耳朵里。
原本就都有些害怕的几个孩子,身子缩得更紧了。
魏秋生象是没听见那些闲话。
面向聚在村口的南塘村老少爷们,开口说道:
“乡亲们,我给大家介绍一下。”
他指着身旁的张解放,没提啥私交朋友,而是直接把身份往高了抬,“这位,是张解放同志。是我从县里,专门请回来给咱们队办企业开车的技术员!”
“技术员”这三个字分量可是不轻,那是吃公家饭,有文化,有本事的代名词。
以往农村都是以生产队为单位,一切都是大集体,像“队办企业”这种能挣集体钱、让大家多吃一口饱饭的新事物,在村民的心里是天大的事。
而张解放这种能摸到铁疙瘩的技术员,更是比生产队长都有面子,是实打实的香饽饽。
魏秋生又接着说道:“咱们的队办企业要搞活运输,以后山货要拉到县里,甚至以后要买机器,都得靠汽车。张师傅,就是咱们南塘村运输队的头一个司机,是咱们企业的顶梁柱!”
这番话说完,立刻让一众村民们脸上的神情变了变,他们也是知道县里头是有运输队的,可那些吃公家饭的司机都是大人物,跟他们这些地里刨食的庄稼汉可不一样。
魏秋生没有在意他们的反应,伸手拍了拍张解放的肩膀,又对王长友说道:
“王叔,你先带张师傅去大队部,我昨天交代你的事,都办妥了吧?”
“妥了!妥了!”王长友连忙点头。
“那就好。”
魏秋生说完,又弯下腰,看着那几个躲在张解放身后,只露出一双双黑亮眼睛的孩子,脸上的神情变得柔和起来。
“走,叔叔带你们去个新家。”
他没把人直接带回自己家,那是怕张解放心里不自在,觉得是寄人篱下。
领着这一大家子,穿过人群,直奔村子中心那几间青砖瓦房的大队部。
大队部平日里除了开会,总是冷冷清清的。
魏秋生领着他们绕到后院,指着一间原本用来堆放烂木头和杂物的小仓库。
仓库的门窗都换了新的木头,窗户上糊着干净的白纸,透着亮堂光。
门前扫得一尘不染,连一片枯叶子都没有。
推开门,一股子新石灰和泥土的味儿扑面而来。
屋里盘了个新土炕,炕面抹得平平整整,能睡下一大家子人。
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用厚木板搭成的桌子和两条长凳,虽然粗糙,但结实又干净。
“张叔,这地方,以后就是咱们运输队的办公室,也暂时是你们的家。”
魏秋生指着这间焕然一新的屋子,“条件是窝囊了点,你们先对付着住。等咱们企业赚了钱,我保证给你们盖敞亮的新屋子。”
张解放站在门口,看着这间明亮整洁的屋子,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肩上那个沉重的麻袋,轻轻地放在了门边。
这时,王长友带着李满仓和钱保田也赶了过来。
魏秋生把他们叫到院子里,当着张解放的面,也是当着院子外头那些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村民的面,郑重其事地宣布。
“从今天起,张解放同志就是咱们南塘村队办企业的正式员工,专门负责运输的活儿。他的粮食关系,转到咱们大队来,吃集体粮。他的工分,按咱们村里最高的一档,一天记十大工分!”
一天十大工分!
这可是村里最强壮的劳力,从天亮干到天黑,才能挣到的顶天的工分。
现在,这个外来的司机一来,就直接享受最高待遇。
这话让几个队长都吃了一惊,更让外面偷听的村民们炸开了锅。
“凭啥啊?一个外人,一来就拿最高工分?”
“就是啊,咱们队里那些老把式,也没这个待遇啊!”
“还带着几个吃白饭的娃儿……”一个刻薄的女声从人群里传了出来,话里带着一股子酸溜溜的味儿,“这不明摆着占咱们的便宜吗?”
说话的是村里的一个婆姨,平日里就喜欢东家长西家短,搬弄是非。
魏秋生听见了那话,只是缓缓转过身,目光穿过院门,落在了那个说话的婆姨脸上。
他的眼神很平静,却让那个婆姨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把后面更难听的话给咽了回去。
“乡亲们,我魏秋生请人,不是请来吃白饭的。”魏秋生的声音冷了下来,“张师傅的技术,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