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得象跳大神,车灯晃得人眼睛都快睁瞎了。
晒谷场上的人群一下子没了声儿,所有人都抻着脖子朝着村口望去。
这深更半夜的,连公社书记都没这派头,是哪个天大的官儿摸黑来了?
吉普车一路摇晃着开到晒谷场边上,一个猛子刹车停了下来,车门“哐”的一声被榷开。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笔挺的干部服,戴着解放帽的中年男人。
他身形瘦得象根竹杆,一张脸在火光下显得有些阴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镜片后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拿尺子量人的审视劲儿。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同样制服的小年轻,手里都拿着个黑皮公文包,神情绷得死紧,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儿。
那中年男人下了车,目光在乱糟糟的晒谷场上梭巡了一圈,最后落在李满仓和王长友这几个老队长身上,声音又冷又硬地开了口:
“谁是王长友?谁是魏秋生?”
这声音不大,却显得异常严肃。
一时间,刚才还人喊马叫的晒谷场,瞬间变得安静了下来,就连刚刚还上蹿下跳的孩子也憋住了气,愣愣的站在家人的身后。
那中年男人见没人应声,眉头拧成个疙瘩,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上了一股不耐烦的味儿。
“公社纪检的!我再问一遍,谁是王长友?谁是魏秋生?跟我们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