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刘富贵把摆酒的事说定,魏秋生内心踏实了一半。
他看着刘富贵兴奋的胖脸,说道:“刘哥,酒席的事就拜托你了。另外,有个小事得再麻烦你一下。”
“哎!兄弟,你跟我还说这话?”刘富贵大手一挥,胸脯拍的嘭嘭响,“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说,啥事儿?”
“不是大事。”魏秋生笑了笑,从兜里掏出几十块钱递过去,“我想换点粮票、布票,再弄几张工业券。这不是我妹子也大了,想多教她识点字,以前都是在地上划拉,弄点纸笔回去方便。”
刘富贵一见魏秋生掏钱,脸立马就耷拉下来,胖手连连摆动,把钱推了回去。
“兄弟你这是干啥?瞧不起你哥是不是?几张票而已,你再提钱,就是打我的脸!”刘富贵一脸严肃,压低声音,“你帮我出了口恶气,还指点我跟张解放缓和关系,这个人情重的很,这点东西算个啥?”
魏秋生见他态度坚决,便不再推辞,把钱收了回来,笑道:“那我就不跟刘哥客气了,回头等队办企业走上正轨,我从帐上再把钱给你补上。”
“瞧你说的!咱们是啥关系!”刘富贵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很高兴。
他就欣赏魏秋生这种人。
公私分明!
这样做买卖才能做得长久,交情才能铁。
“秋生你等会儿,我这就去给你拿!我们家那婆娘把票看得很重,我偷偷给你拿点好的!”
刘富贵说完,转身溜进了供销社后头的办公室。
没一会儿,他就捏着一沓票证出来,顺便还拿到了供销社的三证一徽,一把塞到魏秋生手里。
“兄弟,你看够不够!十斤全国粮票,五尺布票,还有两张工业券!这可是我好不容易省出来的!”
魏秋生接过票证,入手沉甸甸的。在这个年代,这些票证是硬通货。
“谢了,刘哥。”
“客气啥!”刘富贵嘿嘿一笑,挤眉弄眼的压低声音,“兄弟,你扯布是……要给家里人做新衣裳?”
“恩,我妹子大了,该有两件新衣服穿了。”
“哎哟,你看看,你早说啊!”刘富贵猛的一拍大腿,“今儿个正好!刚从申城运来一批上好的棉布,很耐穿!你拿着票,直接去前头找我婆娘,提我的名字,让她给你挑好的!要是她敢给你拿次货,你回来告诉我,看我怎么收拾她!”
……
魏秋生辞别了刘富贵,推着车来到国营商店门口。
他刚一进去,布料柜台后头一个打毛线的女售货员就放下了手里的活计,脸上堆起笑。
“哟,是魏同志来了!今儿个要点啥?”
这售货员正是刘富贵的婆娘周淑芬。
上次魏秋生来时,她还爱答不理,今天态度完全不同。
“嫂子,叫魏同志就见外了,叫我秋生就好了。”魏秋生笑着递上布票,“我来扯几尺布。”
“哎哟,好好,以后我也跟老刘一样,叫你秋生兄弟。”
周淑芬麻利的接过布票,转身就从货架上头抱下来一卷崭新的布料,动作很利索。
那是一卷天蓝色的棉布,看上面的针脚密度,就知道这肯定是国营厂出来最顶的那批货,一般人还真买不起,也买不到。
“秋生兄弟,你瞧瞧,这可是刚到的货,整个县城就咱们供销社有!给你妹妹做身衣裳,穿出去惹眼的很!”
她说着,已经量好了尺寸,用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仔细的叠好,用干净的纸包了起来。
“嫂子,再给我来一斤奶糖,还有纸和笔。”魏秋生又递过去几张毛票和工业券。
“好嘞!”
周淑芬很快把东西都给魏秋生装进一个网兜里。
称糖的时候,秤杆高高翘起,她还偷偷多抓了一把水果硬糖塞了进去。
“秋生兄弟,这糖是嫂子送你妹妹的,别嫌弃!”
“那怎么行……”
“拿着!跟嫂子客气啥!以后常来!”
推辞不过,魏秋生只得道了谢,提着满满一网兜的东西,走出了国营商店。
骑上车,他没有直接回村,心里惦记着家里的光景。
南塘村穷,家家户户口粮都紧张。
他拐去了粮站,用粮票和钱,买了二十斤富强粉。
白色的面粉装在布袋里,沉甸甸的压在自行车后座上。
魏秋生内心有些感慨,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第一次靠自己的本事,让家人能好好地吃上一顿饱饭。
……
魏秋生推着自行车回到自家小院时,天边早已挂上了红彤彤的夕阳。
陈秀莲正在院子里喂鸡,听到动静,一回头看见儿子回来了,后座上驮着一个鼓囊囊的白面口袋。
她一愣,随即丢下手里的瓢,快步迎了上来。
“秋生,你这……你这后头驮的是啥?”
“妈,买了点白面。”魏秋生笑着跳落车。
“买的白面?”
陈秀莲的声音猛的拔高,她几步走到车后,伸手摸了摸那面口袋,细腻的触感让她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