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枝上挂满了亮晶晶的冰溜子,一根根又粗又长。
山谷里灌进来的寒风刮在脸上,真就跟那没有磨好的钝刀子,能把皮子都刮下一层来。
走在最前头开路的,是几个经验最足的老把式。
可即便这样,行进的速度也慢的跟蜗牛爬似的。
“哎哟……我不行了……腿……腿都快不是自个儿的了……”
一个跟在队伍中间,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半大小子,一屁股就坐倒在了雪地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张脸冻的发紫。
他这一坐,队伍里其他人也跟着停了下来。
“哎哟……我不行了……秀虎哥,真走不动了……这腿……它快不是自个儿的了……”
“是啊是啊,这还没见着兔子毛呢,人就快冻成冰棍了。”
几个年轻力壮,平日里在村里头掰腕子能一个顶俩的后生,这会儿也都蔫了,一个个垂头丧气,靠着树干,搓着手,跺着脚,嘴里头全是抱怨。
走在队伍最前头的陈秀虎听见后头的动静,眉头瞬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猛的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在队伍里头磨砺出来的眼睛,带着一股子冷飕飕的劲儿,扫过后头那几个叫苦不迭的年轻人。
被他这么一看,那几个后生瞬间就跟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崽子一样,抱怨声戛然而止,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再言语。
“咋的?这才走了几步道儿,就成娘们儿了?”
陈秀虎的声音不高,但在这呼啸的风声里,却清淅的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平日里在村里头吃饱了撑的,一个个不都吹牛说自个儿能上山打老虎吗?现在老虎没见着,就他娘的想趴窝了?”
“你们也不睁开眼看看,前头给你们开路的是些啥人?赵大爷、孙大爷,他们哪个年纪不比你们爹大?他们喊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