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来,怨毒地剜了魏秋生一眼,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纹丝不动的魏建国,知道今天自己再怎么闹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了。
“好!好!魏建国,你行!你儿子更行!”
王翠花指着屋里的人,尖声咒骂着:“我算是白养你了!你就等着吧!我倒要看看,你亲弟弟被抓了,你在村里还怎么抬得起头!你们一家子就等着被人戳脊梁骨吧!我咒你们全家……”
他猛地站起身子,眼睛通红,恶狠狠的盯着王翠花,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魏建国喉咙里爆发出来。
“滚!”
王翠花被他这副模样吓得一个哆嗦,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嗓子眼,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屋子,没多久就消失在夜色里。
屋子里,再次恢复了压抑的沉默。
陈秀莲默默地收拾着地上的碎瓷片,眼泪却不听话地往下掉。
过了许久,魏建国才缓缓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呛人的酒气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声音沙哑的开口道:
“咳咳咳……秋生……你过来,爸有话问你。”
魏秋生走到对面坐下,只见魏建国又倒了一杯酒,推到了他的面前。
“爸,我……我不喝酒。”
“今天,你陪爸喝一杯。”
魏建国的语气不容拒绝,魏秋生沉默了一下,端起酒杯,一口闷了下去,辛辣的液体烧得他喉咙火辣辣的疼。
“咳咳……”
魏建国看着儿子通红的脸,居然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比哭还难看。
“呵呵,你刚才……是故意那么说,把你奶奶逼走的吧?”
魏秋生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魏建国捏着酒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你二叔他们……真的就……”
魏秋生拿起酒瓶,给父亲和自己又满上一杯。
“爹,有句话叫——除恶务尽。”
“今天我们要是心软了,放他们出来,你信不信,过不了多久,他们会用更狠的招数来对付我们?到时候,我们还有今天这样的好运气吗?”
“我们家,输不起第二次。”
听到这话,魏建国沉默不语,他想起这些年,自己对弟弟一家的忍让,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索取和算计。
这一次,更是差点毁了全家。
魏秋生端起酒杯,轻轻和父亲的杯子碰了一下,脸上全是狠厉的神色:“人不狠,站不稳,尤其是在咱们这样的家里。”
魏建国浑身一震,怔怔地看着儿子。
眼前的儿子,明明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却又好象变得无比陌生,那份超乎年龄的冷静和果决,让他都感到心惊。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把积压了半辈子的憋屈全都吐出去。
“那……他们会怎么样?”
“破坏集体生产,诬陷干部,伪造票据,数罪并罚。”魏秋生淡淡地说道,“魏建军是主谋,又是咱队上的会计,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至少要去农场里待上个十年八年。张桂芳是同谋,也跑不了。至于魏秋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