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计策真是又毒又狠!
在这个年代,投机倒把就是一顶摘不掉的大帽子,即使在有介绍信的情况下,采购员进行这种行为更是罪加一等。
轻则农场劳动,重则可是真的要吃枪子儿的。
魏建军作为生产队上的会计,由他出面检举揭发,自然可信度要高上许多,更何况还有一层亲戚关系呢。
张桂芳听得眉开眼笑的,连连点头:“这个法子好!就这么办!让他偷鸡不成蚀把米!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跟老娘横!说不定没有以后了哈哈哈!”
魏建军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吩咐道:“秋平,你明天用不干别的,一早就去大队部那儿盯着,找几个跟你玩的好的,就混在人堆里,到时候我叫你怎么说你就怎么说!”
魏秋平一听有热闹看,还能整一整那个不顺眼的表哥,立刻就来了精神,拍着胸脯应了下来。
“嘿嘿,爸,您就瞧好吧!”
……
夜色渐深,南塘村的喧嚣终究慢慢平息。
魏秋生躺在木板床上却毫无睡意,通过破旧的窗纸,能看见月光如水下倒影出的斑驳的树影。
他能够想象到,今晚几个生产大队都会因为广播而议论,也会有很多人因此辗转难眠。
不过他更清楚,村东头的二叔一家此刻说不定在盘算着怎么对付自己。
上一世的仇,这一世的怨,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南塘村的公鸡就开始争着扯着嗓子打鸣,东边的天际刚泛起一抹鱼肚白。
院子里,陈秀莲早早的就没了睡意,眼角留着淡淡的黑眼圈,显得人似乎都老了几岁,手中正拿着扫帚,在院里漫无目的的划拉着。
灶房里,魏建国蹲在灶膛前,借着火抽着旱烟,周围烟雾缭绕,将他眼睛熏得红红的,可他就象是没有知觉,只是沉默着听着干柴哔啪作响。
那喇叭的声音着实是让两人心中产生了不少的忧虑。
一方面是这事闹的太大了,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老两口能够理解和接受的范围。
另一方面想着的却是……这已经不是赚多赚少的问题,一个弄不好可是要出大事的。
魏秋月也似乎感觉到家里的氛围有所不同,但还是乖巧的坐在小板凳上,自己拿着小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头发,没有了往日的活泼。
“吱嘎——”
就在这时,院子那扇有些破旧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谁啊?”
陈秀莲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中的扫帚差点就掉在了地上,紧张就向着门口望去。
魏建国也从灶房站起来身,朝着外面张望。
只见来人是穿着一身干部装的胖子,推着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走了进来,自行车后座上还放着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
来人眯了眯眼,脸上的肥肉跟着这个动作不自觉的抖动了一下,他先是把自行车架在一旁,目光向着院子扫了一圈。
“请问,这里是魏秋生的家吗?”
陈秀莲跟魏建国对视一眼,心里更是打起了鼓。
这人是谁?一大清早就找上门来,这还没开始收货呢,不过这一身看起来就是公社或者城里的干部,难道……难道是广播的事情出了岔子?这是找上门来问罪的?
“是……是……俺们家就是。”
陈秀莲有些磕磕巴巴,急忙应了一声。
魏建国快步走了出来,赶紧将烟锅里没烧完的烟叶敲了敲,手不自觉的在裤子上搓了搓,迎了上去:“同志,您是……”
“我找魏秋生。”胖子笑呵呵的开口,听语气很是自来熟。
陈秀莲见状,急忙朝着屋里喊道:“秋生!秋生!”
话音未落,魏秋生已经从屋里走了出来,见到来人,神色颇为意外,因为来的人居然是刘富贵!
“刘哥!您这是……”
“哎哟,可累死我了!”刘富贵见到来人,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大步流星的朝着魏秋生走了过来,边走边说道:“你小子,住得可真够偏的,我这一大早紧赶慢赶,差点没把我这身肥肉颠散架了。”
魏建国和陈秀莲见两人这么熟络,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刚想询问,就听见魏秋生开口介绍:“爸,妈,这是供销社的刘哥。”
老两口哪见过这阵仗,一听是县里来的供销社干部,连忙招呼起来,一个劲的往屋里让:“哎呀!是领导啊!快!快屋里坐!”
“呵呵,叔,婶,别客气,什么领导不领导的,叫我富贵就行。”
刘富贵这个人很是自来熟,不愧是在鬼市混的风生水起的人物,笑呵呵的朝二老摆手,目光最后还是停留在魏秋生的身上,压低声音说道:“秋生兄弟,没打扰你吧。”
“刘哥说笑了,您能来这,我家小院子可是蓬荜生辉啊。只是您这大老远的……”
魏秋生将刘富贵让进了屋,顺手给他递过一碗水,心中满是疑惑。
刘富贵也没有客气,接过碗咕咚咕咚的一口气灌下大半碗,这才缓过劲来。
他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