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虎快步走过去,一只手按住野鸡,几下就用麻绳捆好了。
那只野鸡足足有三四斤重,羽毛发亮,一看就肥硕得很。
“行了,你小子运气可以。”
陈秀虎把捆好的野鸡扔给魏秋生。
“提着,下山。”
下山的时候,陈秀虎的话明显多了起来。
“你刚才说,请那几个队长吃饭的钱,你都备好了?”
“恩,大概准备了二十块。”
魏秋生手提着野鸡,亦步亦趋的跟在陈秀虎身后。
“前几天钓的大鱼,卖了十几块钱,加之我原来攒的一点,凑个二十块钱,请大家吃顿饭,买两瓶好酒,应该够用。”
陈秀虎不说话了。
陈秀虎没想到,魏秋生不光是想到了,连钱都自己想办法解决了。
这不是小孩子随便说说,这是真的在当一件正事来办。
走到半山腰,日头也渐渐朝西落去,照在山路上。
陈秀虎停下脚步,在那件军绿色棉袄的内兜里摸索了一阵,拿出几张有些旧的票子,塞到魏秋生手里。
“拿着。”
魏秋生愣了一下,心里头约莫估计有个十块左右。
“大舅,这我不能要。”
魏秋生赶紧把钱推回去。
这年头,十块钱对一个农村家庭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让你拿着就拿着!”
陈秀虎的语气不容置疑,手上的力气也大得出奇,把钱又硬塞回他手里。
“你攒局请客,是正事,也是给我老陈家长脸的事。要是钱不够,事就办得不敞亮,那几个老家伙嘴上不说,心里也瞧不起你。”
魏秋生握着那张还带着大舅体温的大团结,心里那股暖流瞬间涌遍了全身。
“谢谢大舅。”
魏秋生没有再推辞,郑重地把钱收进了口袋。
随后,两人一路无话,很快就到村口,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灯火时,陈秀虎才再次开口:“明天中午,就在镇子口那国营饭馆,我把人给你叫齐,第七队的钱保田,第八队的李满仓,还有你们第九队的王长友,一个都不会少。”
魏秋生重重地点了点头。
说罢,陈秀虎转过身,月光照在他黝黑的脸上,轮廓分明,不多时背影就消失在村里。
魏秋生提着东西,心情激动地往自己家走。
自己这边的事已经成了,也该回家看看父亲转正的事,他心里头估计也该八九不离十。
当魏秋生刚走到自家院子门口,就听到屋里传来母亲陈秀莲压抑着哭声,还夹杂着父亲魏建国有些语无伦次的安抚声。
“哈哈……成了!真的成了!厂长亲口说的!下午开会,全票通过!我是正式工了!秀莲,我是正式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