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丈夫盛了一大碗鱼汤:“你最近在厂里累坏了吧,多喝点汤补补。”
魏建国端起碗,喝了一大口,鲜美的鱼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了胃里,也驱散了浑身的疲惫。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这才开口:“是累,厂里下了通知,从明天开始,所有的工人要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要赶制一批货。”
“这么急?出啥事了?”陈秀莲关切地问。
“听说是要给第十一届三中全会献礼。”魏建国放下碗,又叹了口气,“任务重,时间紧,厂里的领导天天开会,车间主任的嗓子都喊冒烟了。”
“那厂里给加工钱吗?”
“加钱?想啥呢?”魏建国苦笑一声,手摸向烟杆,一点一点将烟丝塞进烟锅里:“这是政治任务,能给你算点加班工分就不错了……不过啊,厂里也愁,咱们厂那几台老掉牙的经纬纺织机,都是苏联人撤走时留下的老古董,三天两头出毛病,现在这么连轴转,就怕它们先撂挑子。”
“机器坏了不能修吗?”魏秋生插了句嘴。
“修?怎么修?”魏建国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厂里就那几个老师傅,只会换些简单的零件,真要是里面的齿轮崩了,或者传动轴歪了,谁也弄不好,图纸都是俄文的,谁看得懂?只能等市里的技术员下来,可人家哪有空天天往咱们这小厂跑。”
魏建国抽了口烟,继续发着劳骚:“尤其是那台59式的,脾气最大,这两天光是那个摆梭的连杆就卡了好几次,一卡住就扯断一大片纱线,全成了次品。”
魏秋生的筷子,在空中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一脸愁容的父亲,缓缓开口,问出了一个让魏建国目定口呆的问题。
“爸,你们那台经纬纺织机,它的摆梭驱动用的是不是凸轮连杆机构?卡住的时候,是不是梭子跟经纱开口的时间对不上,老是在换向的那个点上出问题?”